他的手伸过来,眼看着就要抓住我领口。
我猛地抬眼。
冰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才有的狠戾。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寒意,此刻全凝在我眼睛里。
我猛地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没有丝毫情绪。
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家豪的手顿在半空。
他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那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平日里见的都是些街头混混的戾气,打架斗狠,充其量也就是砍个人。
何曾见过这种真正从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眼神?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最后说一遍,安馨不在。”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秦家在潭州还没怕过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秦家豪色厉内荏地吼道。
嗓门挺大,可底气明显不足。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在这里?”
我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气场彻底铺开,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
“耽误了我的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周安见状,也立刻上前半步,站在我身侧。
他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在秦家豪那群手下身上扫过。
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何小芸也从房门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枪,带着一股干练的杀气,让秦家豪的手下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钢管举在半空,砍刀扬着,可没人敢往下落。
他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混混,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真刀真枪还要玩命的场面?
就在僵持之际,我脑海里飞速运转。
这群绑匪如果真是宋青山安排来的,那必定是和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有关。
可我现在手无寸铁,身边只有周安和何小芸。
对方是手持冲锋枪的雇佣兵,真刀真枪,杀人不眨眼。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秦家豪在这里闹事,一旦惊动官方的人,事情会更麻烦。
枪伤、绑匪、死人……
任何一件事暴露,我们都没有周旋的余地。
我盯着秦家豪,语气骤然放缓:
“秦少爷,我知道你是为了秦家的事来找安馨。秦霞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我现在也在找安馨。你要是信我,现在带着人走。等我找到她,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要是不信,非要在这里砸,那我不介意先收拾了你。”
秦家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蛮横,但不是傻子,从我的语气和周遭的氛围里,也嗅出了事情不简单。
地上隐约的血迹,我们三人紧绷的状态,还有我刚才接电话时的焦急……
他攥了攥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然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走!”
那群手下赶紧收起家伙事,往门口退。
秦家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禾,我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他放下一句狠话,他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砸门声、吵闹声终于消散。
只剩下一片狼藉。
碎瓦片,断竹子,翻倒的花盆,砸烂的桌椅。
见秦家豪的人彻底走远,我立刻转头看向何小芸和周安。
他们也意识到出事了。
何小芸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嘴唇动了动,低声说:
“江哥,对不起!我当时……”
我扬了扬手,打断她的话。
“跟你没关系,你就算不走,你现在应该也被这伙人带走了。你能逃出来,是好事。”
何小芸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很奇怪,当时我逃走时,那些人明明看见我了,但并没有来追我。”
这话倒是让我愣了一下。
不过很明显,这群人只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的。
“什么人啊?”周安突然问。
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现在只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超时就杀人。对方是雇佣兵,有重火力,我们不能硬闯。”
周安眉头一皱,满是严肃。
我则来不及多想,虽然我现在过去无疑是送死。
但不去,我相信这群人一定会杀人。
那种语气,那种冰冷,我听得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后,对周安说:
“走,我们救人去。”
周安却站着没动。
他反而叫住我:“江哥!”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脸色复杂。
“江哥,你别冲动!我知道阿健他们被抓了你很心急,我也一样……可对方如果是一群雇佣兵,还有重火力,那我们过去也是送死……”
我就知道他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是怕死。
周安这种人,从那个训练营出来的,见过太多生死,不会怕死。
他是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把自己陷入困境。
他从来就不是和我们一伙的,虽然到现在我也还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看着他,可还没等我说话,何小芸却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坚定的说道:
“江哥,我跟你去。”
原本,我就没想带她去。
不是不信任她,虽然说她枪法很好,但是她没必要搭进去。
她刚报了仇,刚从死亡边缘被我拉回来,她应该好好活着。
我转头,看着她说道:“你不用去,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何小芸却还是跟了上来,她走得很近,几乎贴着我。
眼神依旧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江哥,今天我原本没想活着。是你把我劝回来的。或者说,是你救了我一命。”
她顿了顿,“你说过要带我一起走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与我有关。”
听着何小芸说的这番话,我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我也没有再啰嗦。
向她点了点头,又看了周安一眼。
他可能自觉得有些理亏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然后他也不再多说了,随即跟了上来。
我们三个人,快步走出院子。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么多年风里雨里都走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不管对方是宋青山派来的雇佣兵,还是冲着我父亲的东西来的,我都必须闯这一趟。
和平路,那是龙潭虎穴,可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