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局很粗糙,这不像他的风格,但也可能是个阳谋。”
刘丹青又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这么做,让你参与进去?”
“没错,他知道我在找他,他也在找我,这不过是他给我的一个台阶。”
我停顿一下,想了下又说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就顺他的意。”
刘丹青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说道:“这太危险了吧?明知道这是个局,你还往里跳?”
“不往里跳,又怎能让他入局呢?”
我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道:“错了,这次,我不打算做局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薛姨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我点了根烟,不疾不徐的说道:“宋青山是做局的高手,跟他玩脑子很可能被他牵着走。所以这一次,我不跟他下棋了……我要把这盘棋给掀了。”
接下来,我把我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船上的布局,到人员的安排,从如何进场,到如何收场……
每一个环节,每一条退路,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刘丹青和薛姨听完后,却都沉默了。
就连薛姨那么淡定的人也都有点不淡定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我,目光里有担忧,有犹豫。
“小禾,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是啊,”刘丹青附和道,“这样做太冒险了,而且你刚才说是在船上,如果……船开到公海,那可就没有后援了啊!”
这些事情我都想到了,宋青山也一定能想到。
他是做局的高手,每一步都算得比别人远。
但他算不到的是,我不按他的规矩来。
他要下棋,我就掀棋盘;他要讲规矩,我就不讲规矩。
我要做的,就是等他把这盘棋摆好之后,当着他的面,把棋盘掀翻在地。
我看着她们,沉声说道:“这么做我心里也没有太多把握,但这是唯一能破局的办法,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刘丹青没再说话,她看向了薛姨。
薛姨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我说道:“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去做吧,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就行。”
我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哦对了,还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我把杨丽荣跟我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薛姨听着,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疑惑。
“薛姨,岑寒是杨家的私生女这件事,你知道吗?”我问。
薛姨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知道,岑寒的亲生母亲,是我兰花门的人。当年她跟杨家的老爷子有过一段,生下了岑寒。后来她走了,把岑寒留在杨家,杨家的人容不下她。”
“所以林清池去静心斋,是为了帮岑寒?”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薛姨又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说道:“岑寒手里有杨氏集团的股份,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杨家的人一直想拿回去,但她不给。她一个人在静心斋,势单力薄,需要人帮她,清池是我派去的。”
“可杨丽荣今天找我了。”我说。
“我知道她会找你。”薛姨顿了顿,又说,“杨丽荣这个人,聪明,但也贪。她想见岑寒,不是真的想跟她和解,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手里把股份拿回来。”
“那你觉得我应该帮她吗?”
薛姨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把杨丽荣说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她说,只要我帮她见到岑寒,拍卖会那天她就站在我这边。”
薛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帮她。但你要跟清池说清楚,让她跟岑寒打个招呼。见可以见,但不能让杨丽荣得寸进尺。”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林清池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看见我,挑了挑眉。
她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把风衣解开,露出里面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
“这么急着叫我来,什么事?”
“杨丽荣找我了。”我说。
林清池愣了一瞬,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然后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靠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她跟你说了什么?”她语气很随意。
我把杨丽荣的话又说了一遍。
林清池听完,看了薛姨一眼,薛姨点了点头。
林清池叹了口气,说道:“她说的基本属实。岑寒是杨老爷子的私生女,手里有杨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笔股份,杨家的人盯了很久了。岑寒不愿意给,所以才躲在静心斋。”
“那杨鑫呢?”我问,“杨丽荣说杨鑫已经被你们拿下了。”
林清池笑了。“杨鑫那个人,不用拿下。他自己就对岑寒有意思,想帮她。我们只是顺水推舟。”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她在我面前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说话没个正形,玩笑开得比谁都大。
可她背地里布局,算计,安排人手,掌控局面,一件都没跟我说过。
不过这些事,她确实没必要跟我讲。
我也没再废话,将三天后拍卖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后又对林清池说道:“杨丽荣答应站在我这边,这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帮我跟岑寒说一声,让她见杨丽荣一面?”
林清池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问道:“只是见一面,没让你做别的?”
“只见一面。”我说。
林清池又沉默了,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道:
“行,我帮你跟岑寒说。但她见不见,我不能保证。”
“谢了。”
“谢什么?”她笑了一声,还是那熟悉的调调,“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说完,她还故意朝刘丹青看了一眼,嬉笑一声说:
“丹青姐,你说你回来这几天,天天跟江禾腻在一起,你俩可得把安全措施做好啊!”
刘丹青知道林清池跟她开玩笑呢,她顿时瞪了林清池一眼,嗔骂道:
“你个死丫头,皮子又痒了是吧?”
林清池双手叉腰,下巴抬着,笑呵呵的说:
“对呀对呀,丹青姐快来给我好好按摩按摩,我可听江禾说了,你的按摩手法那是一绝呀!”
刘丹青笑了起来,撸起袖子就向林清池扑了过去。
林清池哎哟一声,转身就跑,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