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孙健的意思。
他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
他就是想救人。
这小子向来怜香惜玉,见不得女人受苦。
刚才那姑娘身上那些伤,他看在眼里,早就绷不住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波仔转头就对他说道:“兄弟感兴趣?”
孙健嘿嘿一笑,那笑里带着点痞气,也带着点贪婪:
“感兴趣你送我啊?”
波仔十分豪迈,当即又推开那扇门,指着房间里头说:
“去!这女的就当我送给兄弟的见面礼了,那几千块我也不要了。”
他说得轻巧,好像那不是个人,就是个物件。
孙健笑了一声,又露出一副贪得无厌的表情,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说着,走过去,一把拽住那女人的头发。
那女人被他拽得往后一仰,可她没叫,只是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孙健揪着她头发,把她的脸掰过来,仔细瞅了瞅。
他装模作样地啧啧两声:“啧啧,长得是不差啊!”
那语气,跟挑牲口似的。
波仔见状,哈哈一笑,“那兄弟你慢慢玩,我们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说着,他又朝屋里那个拿着摄像机的男人喊了一声:“出来吧,别碍事。”
那男人立刻放下摄像机,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房间里传来孙健故意放大的声音:
“去,桌子上给我趴好,屁股撅起来!”
那声音粗俗得很,可我知道,那是演给外面人听的。
波仔听见这动静,顿时发出邪恶的笑声。
他对我说:“江哥,你这兄弟是个性情中人啊!”
我轻笑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就这样,见到女的就走不动道了,别管他。”
他大手一挥,夸张地空中划了个大圈:
“那真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别的不多,女人管够。想要什么样的都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随便挑。”
我没多说,心里还在想着他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搂着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门上都贴着号码牌。
走到走廊尽头,他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装修得很豪华。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
茶几上摆着酒,水果,还有几个小瓶子。
波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冲我喊:
“江哥,过来坐。”
我环顾了一圈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波仔又对周安说:“兄弟,你也坐,别客气,来这儿就跟来自己家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瓶酒,打开,倒了两杯。
他先推给我一杯,又推给周安一杯。
周安却把酒推了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我不喝酒。”
波仔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僵了一下。
我立刻接过话,笑着打圆场:“我这兄弟酒量不行,一杯就倒的货,确实不喝酒。喝了误事。”
波仔又哈哈笑了起来,也不勉强,转而向我伸了伸手:
“江哥,来,尝尝。正宗的XO,我从我爸那边弄来的。”
我接过酒杯,尝了一口。
酒确实是好酒,但他今天叫我来这里,恐怕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波仔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翘起那条受伤的腿。
“江哥,你觉得我这地方怎么样?”
我扫了一眼房间,语气平淡:“还行。”
他笑了:“还行?哈哈哈,江哥你眼界高,看不上这小地方。等以后跟你去了香江,我得好好见识见识。”
我没接话。
他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
“江哥,明天的事,我想好了。”
我看着他。
他把酒放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没接。
他愣了愣,突然笑道:“放心,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玩意,这烟没问题。”
我还是没接。
外面不熟的人递给我的烟,我一般都不接。
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习惯。
谁知道里头掺了什么东西?
就算不是那玩意儿,也可能是别的。
可周安却伸手,一把将烟接了过去。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烟叼在嘴里,波仔给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那烟头亮了一下,烟雾从他鼻子里慢慢冒出来。
然后他向我摇了摇头,意思是没问题。
周安这人,我也不能轻易信。
但我确实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做。
要是这烟里真被放了那东西,他刚才那一口根本跑不掉。
他是拿自己在试?
看他吸完那口,没什么反应,我还是没接波仔的烟。
我从自己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然后对波仔说:
“误会了,我只是习惯抽自己的。你要不来一根我的?”
波仔愣了愣,又哈哈一笑:“行啊!那我就来一根你的。”
我递给他,自己也点上。
波仔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他吸烟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吸烟,就是吸进去,吐出来,顶多玩个回笼。
他不是。
他是那种猛地吸一大口,把烟全吸进肺里,然后闭上眼睛,甚至都不呼吸。
就那么憋着,脸上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
过几秒后,他才慢吞吞地将那口烟吐出来。
吐完了,还觉得不过瘾似的,咂咂嘴。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连抽了三口,每一口都那样。
直到第三口吐完,他才缓缓开口:
“我爸后天会先到秦家那边,跟秦家豪喝茶。我一个人去接秦梦。等我把人带出来,就直接给你送过来。”
我点点头:“然后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股狠劲,笑道:“然后我就去办我自己的事。”
我沉默了两秒,抽了口烟,又问:
“有计划了吗?”
“我想的是安排一辆泥头车,在他去酒店的路上,造成一起车祸。泥头车,装满沙子那种,撞一下,他必死无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已经看见他爸被撞死的画面了。
我不屑地笑了笑:“你真当你爸是傻的啊?”
波仔愣了愣,半眯着眼睛看着我,问道:“江哥的意思呢?”
我冷笑一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你以为你安排泥头车撞他,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吗?他出门不带人?就算撞上了,他万一没死呢?抢救过来了呢?”
顿了顿,我又说:“而且,就算真让你干成了,你爸手底下那些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兄弟会饶了你?他们不查?一查查到你头上,你怎么办?”
波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想了想,忽然说:“江哥,我已经安排人去做工作了。到时候我把他们的妻儿老小全都控制了,谁敢动我?”
“你他妈真是傻逼!”
我直接骂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