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没等我开口,他又继续说:“你说得对,没我爸,我他妈啥也不是。”
顿了顿,他继续说:“他现在要跟秦家合作,一旦合作成了,秦家豪那老东西还得了?到时候潭州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所以呢?”我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做掉我爸。他一死,我就能接手他那些人。然后我再收拾秦家豪!这样一来……”
他哼哼两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张狂,还有压不住的得意:
“这样一来,我就是潭州城最大的势力。往后,谁他妈还敢不给我面子?”
我没说话,就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我们四目相对。
窗外,天更低了。
屋里那盏昏黄的灯,照得我们俩的影子在地上晃。
这次,算是赌对了。
不过这家伙的野心还真不小,想一口就想吞下整个潭州城?
有野心是好事,得给他添把火,烧旺点。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摇着头,讥笑道:“潭州算个什么东西?巴掌大的地界,你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去过香江吗?到过台岛濠江那些地方吗?”
他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叼着烟,眯起眼说道:“那才叫人待的地方。纸醉金迷,听过没有?满大街的钞票,遍地都是漂亮女人……还有你吸的那玩意,你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听我这么一说,他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又用力吸了口气。
连那条伤腿都不晃了,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压低声音问:
“兄弟,你在香江到底混到什么档次了?”
我斜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不是调查过吗?还问。”
““就知道你在那边有点势力,听说你把红门的龙头给干了,有这事儿?”
我笑了,笑得不屑一顾。
笑完又摇了摇头:“红门龙头那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告诉你,香江、濠江、台岛这些地方,哪个场子不给我几分面子?红门……”
我又笑了一声,“你去打听打听,现在红门的龙头是谁?那也是老子的女人。”
波仔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那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崇拜。
这家伙,心高气傲是真。
可骨子里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火候差不多了,再添就糊了。
我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使劲碾了碾: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跟你这种大废物说话,纯属浪费口水。”
说完,我转身就向门口走。
同时,我心里数着秒。
在我数到五时,他终于叫住我:
“兄弟!你等等!”
我停下脚,回过头。
波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走到我跟前,忽然弯下腰,竟给我鞠了一躬。
那姿态变得谦卑起来,连说话的腔调都软了:
“之前多有得罪,江哥你见谅。你才是真大哥……给个机会,让我跟着你混,行吗?”
上钩了!
我心里有数,他这种人,狂妄自大,疯起来不要命。
可他有个致命的软肋!
他没安全感。
他自己刚才都说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爸给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有几个不想往上爬?
何况是听见我刚才说的那些,他的野心哪还装得下这小小的潭州城?
我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道:“跟我混?你够格吗?”
他嘿嘿一笑,那笑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是,有点不够格……但是江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没二话。”
“我让你把秦梦给我带过来,做得到吗?”
他想都没想就点头:“行。可我现在见不着她。”
“怎么?”
“我爸跟秦家豪定的婚期是后天,我也只能那天才能见到人。”
他顿了顿,又急着补了一句:“后天,我一旦见到她,立马给你送过来,行不行?”
“你不怕你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带着狠劲。
“所以我想弄死他。”
我盯着他:“怎么弄?”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一种病态的光。
“怎么弄?”他重复着我的话,咧嘴笑了。
那笑挂在脸上,说不出的怪异。
“江哥你这话问的,杀人还能怎么弄?一刀的事。”
我摇摇头,冷笑一声:“一刀的事?你以为你爸是街边的烂仔,随便捅一刀就完事了?他身边多少人?你近得了他的身?”
波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接着说:“就算你命好,真捅了他一刀,然后呢?他那些手下能放过你?你出得了那个门?就算你活着爬出去,你以为你就能接手他的地盘?天真!”
波仔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咬着嘴唇。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远远滚来几声闷雷,轰隆隆的,震得玻璃轻轻发颤。
“波仔,你要真想成事,就得动脑子。”
说着,我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不是拿把刀冲上去就完事儿了,那是莽夫,是送死。”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虚心求教的意思。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没急着回话,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说道:
“你爸手下,有没有你能用的人?”
波仔想了想,点头:“有几个,跟我关系还行,可他们不敢。”
“不敢就对了。你爸活着,他们当然不敢。可你爸要是死了,他们敢不敢,就得看你出什么价了。”
波仔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爸跟秦家豪定的婚期是后天,这是机会。那天场面肯定乱,人多眼杂,你爸的心思全在秦家那边。你要是在那天动手……”
我没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到了。
波仔使劲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江哥你说得对!”
他忽然又皱起眉头,脸上露出难色:“可……可我爸身边那几个老家伙,不好弄。他们跟我爸几十年了,忠心得很。”
我笑了笑:“忠心?那是价钱没给够。你爸给他们多少钱?你给双倍,三倍,五倍……或者捏住他们的软肋?老婆孩子,把柄烂账,随便拎出来一样,你看他们还忠不忠心。”
波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珠子转着,估计已经在盘算哪几个能收买,哪几个该弄死。
我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要的只有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