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没等回话,她就挂了电话。
估计是去请示她的上级了。
我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的吃着早餐。
直到我吃完后,刚回到车里,林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后,她没有废话,直接对我说道:
“我告诉你吧,其实我们早就在查宋青山了,包括我之前去王猛身边,也是因为我们怀疑王猛是宋青山的人。”
“然后呢?你不会是想在船上抓他吧?”我问道。
“不会,因为现在我们还没有掌握他具体的证据,这次去船上也是为了调查。”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说林sir,这任务是你上级交给你的吗?怎么那么笨啊?你觉得就算你登船了,又能怎么样?他会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至少现在,道上人都知道我已经辞职了,我复职的事情没人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看你这意思,是非上不可了?”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非上不可。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找你帮忙。”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那你以什么身份跟我一起去呢?你也知道这次拍卖会是实名制的,我要是带人去,总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你的主意多,你想想,我都行。”她说,听起来像是真的铁了心。
我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别去了,你想要证据,这个我可以帮你。”
“不行,我真得上去,我刚才说了,不会影响你的。”她的语速又快了起来,像是怕我挂电话。
不管她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的。
因为我知道,这一趟很可能是有去无回。
宋青山在船上布了多大的网,我不知道,他在暗处埋伏了多少人,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公海上动手,我更不知道。
但我知道,林浅不能上去。
她上去,我的计划会乱,我的心思会乱。
不是她不够强,是我不能在赌命的时候,还要分心去护一个人。
也不怕她记恨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口回绝道:“对不起啊,我实在帮不了你。还是那句话,你想要证据,等我回来给你。”
“江禾,我现在很认真,没跟你开玩笑。”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我语气又硬又冷的回道:“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并将手机关了机。
我开着车,便前往了东码头登船点。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林浅刚才的语气,那种又急又硬的劲儿。
她非要上船,一定有她的理由。
但我不能带她,这一趟凶多吉少,我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怎么敢带她?
上一次在潭州,安馨替我去死了;上上次幺鸡也死在我面前……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替我扛命了。
车子拐进码头路,远远就看见那艘船了。
十几层楼高,通体雪白,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我开过那么多码头,见过那么多船,没见过这么大的。
它停在那里,像一座浮在海上的城堡,把旁边那些货轮衬得像玩具。
码头上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像是顶级车展。
我找了个车位停好,夹在几辆豪车中间,我这辆半旧的RX7略显寒酸。
推门下车,远处码头上排着队,全是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有人拎着箱子,有人挽着女伴。
我走到队尾,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女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礼服,脖子里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没有领带,没有袖扣,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外套。
跟前面那些人比起来,确实像个打杂的。
队伍动得很慢,前面有人在核对名单。
每上去一个人就要核对半天,我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我了。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工作人员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没有邀请函。”我说。
“那您有藏品登记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
那是提前办好的藏品登记证明,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藏品的名称,还有银行加盖的公章。
工作人员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旁边的人,两个人核对了一番,点了点头。
“林江河先生,请跟我来。”
他带我从舷梯上去,穿过一道玻璃门,走进大厅。
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
大厅挑高足有两层楼,顶上垂着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得刺眼。
地面铺着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正对大门的是一道旋转楼梯,铺着红地毯,楼梯的扶手上雕刻着花纹,镀了金,在灯光下泛着光。
大厅里已经很多人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香槟杯聊天。
女人们穿着晚礼服,珠光宝气,男人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工作人员带我穿过大厅,走到前台。
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拍卖会的流程和时间安排。
“林先生,这是您的房卡。”
前台小姐递过来一张金色的卡片,程式化的对我说道:“您在船上的房间是八楼的一间套房。拍卖会下午两点开始,在五楼的大厅。午餐在二楼的自助餐厅,全天供应。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拨打客房电话,按0。”
我把房卡收好,我转身往电梯走,刚走两步,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江先生。”
我回过头。
就看见何秋芸站在旋转楼梯的下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了,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大的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高个子,长相斯文,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温文尔雅。
我走过去,礼貌的招呼道:“何总,你也来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来?”
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何秋生。”
何秋生伸出手,微笑道:“久仰。”
我和他握了握手。
何秋芸看了我一眼,问说:“你一个人来的?”
“嗯。”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小心!”
她说完,带着何秋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