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响起铃声的这部手机不是我的,而是之前在渝州时从陈彪手里得到的那部摩托罗拉。
那部手机我一直带着,一直开着机,一直等着它响。
那个背后的神秘人,就通过这个手机联系我。
可从我们来到潭州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没想到,他这时候来电话了。
我立刻走到一边,拿出手机一看。
果然,是那个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当即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很清晰的声音:
“江禾,你还好吗?”
那声音很清楚,没有杂音,没有变调。
之前两次联系,他都是故意将声音做了变调,听不出他本来的声音。
而这次,明显就是他本来的声音。
从声音判断,他年龄应该不小,起码是五十以上了。
口音倒是听不出来是哪里的人,普通话很标准。
我也没去想那么多,开口就向他质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我现在遇到的情况?”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情况啊?这不是问你吗?”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不过听你的口气,看来是遇到事情了。”
“你少废话了!”我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谁?你让我送小安来潭州找他亲生父亲,就能知道我父亲当年的真相了。可她父亲早已经死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他语气平静道。
我顿时愣住了。
因为我确实已经知道了,不过是从安馨嘴里说出来的。
他让我来找真相,我确实找到了。
我没再纠结这些,继续问道:
“好,那我再问你。安馨,你认识吧?”
“你不应该这么问我。你直接告诉我,你现在遇到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她被抓了。来了一群穿迷彩服拿着冲锋枪的人,把她还有我几个朋友都带走了。你告诉我,我现在该去哪里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才对我说道:
“看来安馨选择留在潭州,就是在等这群人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知道安馨留在潭州一定有她的秘密,她在潭州待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为何说她在等这群人呢?
安馨和这群职业杀手,有什么联系?
我没多想,立刻又问道: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语气平静道:“他们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谁?”
“那个人你也认识。”他顿了顿,“姓宋。”
姓宋?
我脑子里顿时蹦出来一个人。
“宋青山?!”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姓宋的,只有他了。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并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沉默着。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就是宋青山。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是个商人,明面上的身份干干净净,背地里什么勾当都干。
只有他才有这能力,有钱,有路子,能叫来一群国外的雇佣兵。
而且他之前也一直生活在国外,跟那些人有联系不奇怪。
可他刚才又说安馨是在等这群人。
难道安馨知道这群人会找来?
她留在潭州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他们?
但这些不是我现在应该想的。
我赶紧又问道,声音都急了:“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这些人?”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火一下就上来了,“你不知道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现在几条人命都在那群人手里,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声音压都压不住。
“你先别激动。”他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跟没事人似的。
我冷笑:“我看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并不在乎我说什么,依旧平静的说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
“等?”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把人都杀了?”
一向冷静的我,此刻也再也冷静不了了。
因为我清楚宋青山的手段。
渝州那会儿,他买凶杀人的事我都知道。
我也清楚这群亡命徒的手段。
雇佣兵,拿钱办事,杀人跟吃饭一样平常。
那个神秘人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
“等他们联系你。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会联系你。”
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只钢笔?
“你到底是谁?”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能告诉我吗?”
他笑了下,一句话也没有,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顿时怒火攻心。
“操!”
我大骂一声,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下。
不能摔。
万一他们再打过来呢?
我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此时何小芸已经将刘姐送走了,她刚回来。
她走到我面前,说联系的是她在潭州认识的一个靠谱的私人诊所,老板欠她人情,会尽最大努力救活刘姐。
枪伤不敢保证一定能活,但至少不会报警。
我点了点头。
心里却愈发不安。
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我后背全是汗。
何小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安也看着我,等我拿主意。
可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宋青山。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刚才那个神秘人说,那群人是冲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来的,还说那样东西很可能留在安馨身上。
到底是什么?
真的在安馨这里吗?
那只钢笔?还是别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
这么多年,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香江那会儿,红门的人拿着刀堵我,我也没慌过。
陆明远设局害我,我也没慌过。
不就是一群拿枪的吗?
他们再厉害,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
我点上一支烟,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何小芸和周安看着我,没有出声。
既然让我等,那就等着吧。
我现在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局面相当被动。
不知道人在哪儿,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他们要什么。
除了等,还能干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又点上一支烟。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消息,等线索,等对方主动联系。
那个神秘人说,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除了那只钢笔以外,我他妈的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只钢笔我随身带着,是我爸留下的唯一遗物。
可那就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想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