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整个人愣住,那把刀悬在半空,离我只有几寸远。
他使劲挣扎,但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但我还是没有还手,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都说了,别费力气了,我跟你们走。”
旁边一个眼角有块疤的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声:
“先停下!”
那几个人这才停下来,但都喘着粗气,眼睛瞪着我。
疤脸走到我面前,离我还有好几步远,大概是有点怵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
“怎么个意思?主动送上门来是吧?”
我不疾不徐地说:“你们老大不是到处在找我么?带我去见他吧。”
疤脸犹豫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几个手下,拿不定主意。
旁边一个小弟突然说:“别信他的!小心有诈!”
我笑了一声,说道:“能有什么诈?我刚才说了我,你要是还手,或者跑,你们确定能追得上吗?”
疤脸没说话。
我停顿一下,接着说:“带我去见你们老大吧。这件事情总得有个了结,我也不想躲躲藏藏了。”
几个人都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只好又补了一句:“如果实在不信,可以拿绳子把我绑了嘛。这样不就安全了?”
疤脸犹豫了一下,终于向旁边一个小弟点了点头。
那小弟跑到面包车上,从里面拿出一根尼龙绳。
他们还是怕我。
那天在戏楼里,我和孙健那两下子,他们不是没看见。
他们知道,凭这几个人,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那小弟拿着绳子,却不敢靠近,问疤脸怎么办。
疤脸盯着我,忽然吼道:“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规矩点!把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蹲下来!”
我照做。
双手举起来,慢慢蹲下。
就在我蹲下去的一瞬间,那几个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有人用膝盖顶住我的后背,有人按住我的头,有人抓住我的胳膊往后拧。
动作又快又狠,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绳子很快就绑上了,把双手反绑在身后。
不知道是谁从背后踹了我一脚,我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磕在地上。
又冲过来两个人,照着我后背就猛踩了几脚。
一边踩一边骂:
“去你妈的!你不是很狂么?再给我狂一个试试!”
“操!那天不是挺能打吗?”
“现在怎么不还手了?”
他们那几脚踹在我身上,不痛不痒的。
那几脚踹在身上,不痛不痒的。
我抗打能力一向不错,没点真功夫,还真弄不疼我。
但脸上、衣服上全是土,狼狈得很。
疤脸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扳起来。
他凑得很近,盯着我的眼睛,“啧啧”了两声,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他讥笑道,“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成全你!”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朝那几个手下一挥手:
“带走!”
有人从身后猛地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车里。
脸磕在座椅上,嘴里一股皮革和灰尘混着的味道。
几个人迅速钻进来,车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吱嘎”声。
然后那几个人就围过来了。
他们没放过我。
刚才在外面还有所顾忌,现在车门一关,他们彻底放开了。
拳头雨点一样落在我头上、身上。
边打边骂,骂得贼狠,打得也贼凶。
“操你妈的!那天不是挺能打吗?”
“起来啊!再打一个试试!”
“妈的,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我蜷着身子,双手被绑在身后,根本没法挡。
只能尽量把脑袋往座椅里缩,用肩膀和后背硬扛。
虽然我抗打能力一向不错,可被他们几个人围着这么一顿乱揍,也有点吃不消。
很快,脑袋就开始发懵,脑袋“嗡嗡嗡”地响。
左眼肿了起来,嘴里一股铁锈味。
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们只是在发泄那天的窝囊气,但不敢真把我弄出好歹。
波仔肯定吩咐过,要活的。
他那种狂妄自大的人,怎么可能让我就这么死了?
那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太没意思了。
他得亲手折磨,得看着我求饶,得把那天的面子找回来。
所以我忍着,没吭声。
疼是真疼,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我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没别的选择了,只能赌一次。
赌波仔的狂妄自大会给我机会,赌我能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
赌这条死路,能走成活路。
面包车一路颠簸着,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
那几个打完我,终于停了。
靠在座位上喘着粗气,像刚干完活的牲口。
我蜷在角落里,忍着痛,继续想对策。
车子跌跌撞撞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我眯着眼被拽下车。
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有两只手一左一右抓住我胳膊,拖着就往里面走。
这是一家夜总会。
门头很气派,金碧辉煌的,大白天霓虹灯还一闪一闪的。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擦得锃亮。
上午的夜总会很安静。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皮沙发一排排摆着,空荡荡的。
我被拽着往楼上走。
来到三楼,放眼看去是一条笔直的过道,过道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酸臭的,混着一股金属味。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一个房间,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
他们拽着我往那个房间走。
走到门口,疤脸上前敲了敲门。
没反应。
里面太吵了,根本听不见。
疤脸直接推开门。
门一开,那股味道更浓了。
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熏吐了。
我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女人把波仔围在中间。
几个人都闭着眼睛,脑袋机械地摇晃着。
那些女人衣衫不整,有的只穿着内衣,有的甚至衣不遮体。
她们围着他,扭动着身子,像一群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