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豪脸色一沉,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
他身后那三个保镖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好的狗。
与此同时,孙健和六子也往前跨了一步。
孙健的拳头已经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六子站在他侧后方,眼神死死盯着那几个保镖的手。
双方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但那股火药味已经上来了。
院子里明明有风,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秦少爷,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么想的,我也只说一句话:我们就是来潭州找个人,不想掺和你们秦家的事。听明白了吗?”
他根本没听。
或者说,他听了,但不信。
他转头看了安馨一眼,那眼神阴恻恻的。
“要真是那么简单,”他冷笑一声,“她干嘛把你们从局子里弄出来?还让你们住在这儿?”
他停顿一下,又转向安馨,冷笑道:
“安馨,你这些年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跟谁都不来往。突然收留这么几个外地人……是想干什么?帮秦梦夺势吗?”
他不装了,摊牌了。
安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秦家豪,一字一顿道:
“秦家豪,你想多了。我只是看在他们把小梦救回来的份上,暂时收留他们……”
“打住!”
秦家豪直接打断她,抬起一只手,说道: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安馨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好过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安馨的眼睛。
“我劝你们也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已经跟九爷商量好了。婚期定了,三天后。”
三天!
这孙子真是疯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说完,秦家豪的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人。
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道: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警告你们,这三天要么给我滚出潭州,要么……就给我规规矩矩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朝我们这边点了点。
“我会盯着你们的。”
这话很明显了,他会派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留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那三个保镖跟在后面,走到院子门口时,其中一个忽然停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哐当”一声,椅子翻倒在地上,一条腿断了。
另一个直接对着院子里的鱼塘吐了口痰,“呸”的一声。
然后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但那股压抑的气氛还像雾一样笼罩着。
安馨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她的肩膀往下一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妈的!”孙健终于骂出声,“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太他妈欺负人了!”
我走到安馨身边,轻声问道:“安姐,你还好吧?”
她扬了扬手,还算从容的说道:“没事,不过秦家豪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
她没说完的话,我懂。
秦家豪知道我们在这儿,那要不了多久,波仔也会知道。
他虽然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这两张陌生面孔,一旦秦家豪那边透点风出去,他稍微一联想就能对上号。
那孙子吃了那么大的亏,正憋着劲儿找人呢。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
时间不多了。
“安姐,麻烦你尽快帮我联系一下九爷。务必尽快,我想跟他见一面。”
安馨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这时候需要休息,被秦家豪这么一闹,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朝孙健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去楼上房间,我跟你们说点事。”
他们几个会意,转身上楼。
等他们都走了,我才放轻语气,对安馨说:
“安姐,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抬起头,看了我好几秒,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转身上楼。
楼上房间不大,但足够我们几个人站开。
孙健靠在窗边,六子坐在床沿,小安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何小芸没来,她还在隔壁房间休息,今天的事对她来说已经够多了。
周安靠在一边的床柱上,离大家最远。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都很憋屈。
从我们踏进潭州开始,就一直很憋屈。
秦家豪那边压着,波仔那边惹着。
我们就这么三四个人,势单力薄,拿什么去跟人家地头蛇顶?
但现在,躲已经躲不了了。
我掏出烟,递给孙健和周安各一支,自己也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说道:
“都看见了,秦家豪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那也就意味着,波仔很快也会知道。”
“妈的!”
孙健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口烟。
“这些人太欺负人了吧?我们惹他们了吗?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至于吗?”
我知道他憋屈。
这口气从第一天憋到现在,一直没地方出。
我耐着性子,尽量把话说清楚:
“你听说过假想敌吗?秦家豪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他最担心的就是小梦,他怕我们会帮小梦夺他的势。就算只是一种猜测,他也不敢赌。”
六子点点头,接过话:
“这种人确实是这样,如果秦家大权还没在他手里,可能还没那么疯。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害怕,害怕身边任何可能夺势的人。”
孙健闷闷地听着,又吸了口烟。
“那现在咋搞?”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孙子说还有三天就是小梦和波仔的婚期了。这不完了吗?”
小安也看着我,满脸担忧:“江哥,你有办法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办法倒是有一个,但行不行得通,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向靠在床柱上的周安。
他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靠着。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阿宁,”我开口,“你说说,你有主意吗?”·
我们都看向他。
他这才动了动,慢慢直起身。
目光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要我说,这些事情就不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