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描淡写的回道:“我只是对你那些事情有点同情而已,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和我的关系,也没有拒之不理。
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就是这么个人,从来都不站在任何一方,永远保持距离,永远保持优雅。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不会让自己沾上一丁点脏水。
我也没再废话,直接向她问道:“杨总,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一下,你最近收到一个拍卖会的邀请函没有?”
杨丽荣没有多问,她点了点头说道:“有这回事,怎么了?”
看来是真的了,那这场拍卖会就不是空穴来风,不是宋青山随口编出来的幌子。
可宋青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有点想不通了。
如果他做这个局是为了钓我,可他却又邀请这么多大佬,有这个必要吗?
钓一条鱼,用得着撒整片海的网?
他把饵放在那里,把路都铺好了,请柬发得满城都是,阵仗大得全香江都知道。
我不去,就是我怂;我去了,就是他赢。
不管我去不去,他都不亏。
这一招,技高一筹啊。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盘算又过了一遍。
然后才开口道,声音放得很随意:“没事,就是听别人说起了。我本来也想去凑凑热闹,但可惜没受邀请。”
杨丽荣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这次是实名制,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进去,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我淡淡笑了笑,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了解一下。”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像在补充什么:
“不过我听说,这次拍卖会谁都可以登记拍品,只要合适,即使没收到邀请函,也是可以进入的。”
这说法,和季敏一致,那么就说明这不是什么秘密了。
宋青山把这个消息放出来了,而且放得很广。
没等我说话,她忽然问道:“看你这意思,是想进去?”
我自然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她。
这个女人太精了,我跟她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每一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就是了解一下,没别的意思。杨总别想远了。”
可她却接过话,表情认真的说:“如果你真想进入,我倒是有个办法。”
她有办法?
我愣了一下,但面上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故意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杨总你有何办法?”
“我这里有件藏品,你可以拿去登记试试。”
她说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
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
用她的藏品登记,混进拍卖会,确实是一条路。
但宋青山有那么傻吗?
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这个拍卖会,明面上是“人人可登记”,暗地里那双眼睛不知道盯着谁。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钓出林少华留下的那些文物。
我要是随便拿一个藏品去登记,他会不知道?
不过杨丽荣突然这么好心,可能有她的用意。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认识她这么久,这一点看得比谁都清楚。
我随即直白的问道:“杨总,是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帮忙吧?”
杨丽荣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说道:
“跟你聊天就是轻松,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其实你婚礼那天我就准备跟你说的,结果发生那样的事。”
那天她确实说过,等婚礼结束后,想和我单独聊聊。
但因为发生这些事之后,她就一直没再找过我。
我也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我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杨总你说吧,什么事?”
“那个静心斋,你不陌生吧?”她突然问道,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心想她怎么知道静心斋和我的关系呢?
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林清池来香江后也一直在静心斋。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知道她跟那个老板娘岑寒关系不一般。
不过我知道,杨丽荣的三弟杨鑫和静心斋倒是有点渊源。
我眯了眯眼睛,向杨丽荣问道:“杨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鑫,还记得吧?他经常去那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只去过静心斋一次,在那里就遇到了杨鑫。
当时她特别想见一见那美女老板岑寒,可当时是林清池假扮的岑寒。
于是我顺理成章的帮了他,因此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
还记得当时是因为旧街改造的事情,杨丽荣一直对我不满,但我又不能去找她,这事儿最后还是杨鑫帮我摆平的。
可杨丽荣现在说到他,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杨丽荣淡淡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说道:“有个叫林清池的人,你熟悉吧?”
这些事她都知道,不过这么看来多半是从杨鑫那里得知的。
我没再掩饰了,直说道:“杨总有话直说吧。”
杨丽荣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我知道,她在静心斋是因为一个叫岑寒的人,而岑寒还有一个真名字,叫杨岑寒。”
“杨岑寒?”我又愣了一下,说道,“跟你们杨家有关?”
杨丽荣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她是老爷子的私生女。”
我彻底愣住了,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这种大家族确实不一般啊,底下藏的全是暗流,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早就翻江倒海了。
不过话说到这儿,结合之前杨鑫在静心斋的事情,我也大概清楚杨丽荣找我的意思了。
他对静心斋那么上心,不是冲着岑寒去的,是冲着她手里的东西去的。
我随即说道:“杨岑寒手里,是不是掌握着你们杨氏集团的股份?”
杨丽荣点了点头,说道:“对,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你是想通过我,帮你把她手里的股份拿过来?”我的声音又重了几分。
杨丽荣却摇摇头,缓缓说道:“不是,杨岑寒从来不参与这些纷争,但我也知道她之所以在静心斋,是因为兰花门。”
“几个意思啊?”
我越听越糊涂了,怎么又和兰花门扯上关系了?
“她亲生母亲就是兰花门的人,而如今她叫来林清池,她们给杨鑫做了个局,杨鑫现在已经彻底被她们拿下了。”
听到这话,我倒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