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了片刻,只好伸出手,揽着俩人的肩膀。
这动作让她们更大胆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一关,我是过去了。
接下来,我得利用波仔。
得让秦家和他翻脸,得把这一盘死棋走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身边两个女人轻轻的呼吸声。
小柔忽然轻声说道:
“江哥,我感觉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是啊,我也觉得。”小月接话道。
我笑了一声,随口一问:“怎么不一样?”
小柔想了想,说:“你看上去好凶,可是……你好温柔。跟其他来这儿的男人也不一样。”
小月又接着说:“嗯,你看我们的时候,像是在看人。”
我没说话了。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在看我像看人。
多简单的标准,却成了奢侈。
这个鬼地方,这个鬼世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的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个世界色彩斑斓,光影流动。
红的像火,蓝的像海,黄的像阳光……
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在旋转,在交织。
一切都变得美好而虚幻,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然后,我看见了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是娇娇姐。
她站在光里,对着我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像小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她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光里还有父母坐在堂屋里。
父亲在编竹条,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手里变得听话。
母亲在灶台边忙碌,锅里的饭冒着热气。
那是我的家。
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想喊他们,想冲过去,想抱住他们……
可我怎么都动不了。
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两个女人还躺在旁边。
她们似乎也睡着了,睡得很沉。
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影糊成一片,口红蹭得到处都是。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我轻轻起身,没吵醒她们。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
灰蒙蒙的天,低矮的云层。
远处几栋楼,窗户里亮着零星的灯。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骑车的,走路的,匆匆忙忙。
潭州,这座让我越来越看不懂的城市。
波仔,这个让我不得不接近的疯子。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开,模糊了我的脸。
看着那片模糊的倒影,我忽然想。
这一关,我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正想着时,房间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我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这是这些年的本能反应。
我扭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波仔。
他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绷带,站得歪歪扭扭的。
身后跟着好几个马仔,个个虎视眈眈。
一看见我,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笑容。
“哈哈哈,兄弟,你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过来。
床上那两个女人瞬间被惊醒。
她们睁开眼,看见波仔,脸色刷地白了。
波仔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像看两件碍事的家具。
语气徒然一变,“滚出去。”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两个女人没有丝毫停顿。
她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抱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跑。
经过波仔身边时,她们几乎是贴着墙走,生怕碰到他一点。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波仔两个人。
他按着一个鼻孔吸了口气,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那力道比之前更亲热了:
“现在怎么样?没事了吧?”
“还好。”我说。
“还好。”
“我就说嘛,吐完就好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问:“怎么样?那两个妞还满意不?不满意我给你换!”
“挺好。”我说。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你他妈可以啊,香江那边还真有你这号人。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怎么跑咱们潭州这地界来了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孙子,还真去调查我了。
不过也没事,查也查不到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说出这些,说明他彻底信了。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波哥,你这效率也太高了。这么快就把我查了个底朝天是吧?”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兄弟别介意。你也是道上混的,你也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我,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兄弟,你说得对。咱们之间本来没什么过节,就为了一个女人,没必要闹成这样。这话,我仔细想了想,有点道理。”
我还是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我波仔在潭州混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脸。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呢?”我问。
他笑了,那种阴鸷的笑又回来。
“所以,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你想要什么交代?”
他往后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那条受伤的腿被他轻轻晃着:
“你不是说找替死鬼吗?猴子已经死了,但一个猴子不够。你得帮我做一件事,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什么事?”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帮我把何小芸带过来。”
我愣住了。
他阴笑一声,继续说:“那女人,我看上她很久了,她越躲我越想要。你把她带走了,现在你得把她给我送回来。亲手送回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
什么兄弟,什么过命的交情,都是狗屁。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他不在乎我是不是真心,不在乎我是什么人。
他只在乎我能给他带来什么。
这就是他的世界。
一个只有利益,只有交易,只有利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