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芸听见我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她身形一颤,扭头看了一眼被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撞飞的手枪。
我再次向她摇头,示意她冷静。
同时,周安速度极快地冲过去,把那把枪捡了起来。
然后他握着枪,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何小芸。
何小芸回过头来,看着地上躺着的九爷和波仔两个人,她闭上了眼睛。
同时,周安也走到我身后,小声说道:
“江哥,为什么阻止她?她不简单啊!留着……恐怕是个祸害。”
我回头,瞪了周安一眼。
他也就是周安,如果是阿宁,我已经开骂了。
当然,阿宁不会说这种话。
被我瞪了一眼后,周安也不再说话了。
我也没再理他,重新看向何小芸。
她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
她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何小芸!”
我又喊了她一声,声音大了些。
她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我。
那双眼睛依旧浑浊无光,像是蒙了一层雾。
“跟我走,好吗?”我放轻了语气,对她说道。
她沉默着,就那么看着我,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身便对周安说道:“阿宁,快去把车开过来。”
周安没说话,点点头便向我们之前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走!”我又喊了何小芸一声。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看着那几具尸体说道:“这怎么办?”
“跟咱们没关系,是他们内斗。”
何小芸这才没有多问,跟着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着我,语气急切的说:
“对了,你赶快去救安姐她们。她们有危险!”
听见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
何小芸一边跟着我往前走,一边对我说道:
“我知道你让阿健他们看着我,还让小安来劝我。所以我出现在这里,你肯定意外对吧?”
没错,刚才看见她出现时,我的确有些意外。
因为这就代表孙健他们大概率出事了!
否则,以孙健和六子的本事,不可能何小芸的。
当然,何小芸对我说出这些话时,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我立刻又向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安确实劝住了我,那小丫头的身世跟我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小时候怎么过的,说她怎么遇到你们的。我确实没想出现,想放下这一切……”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我不清楚是谁的人,他们控制了安姐,并且把她带走了。趁乱,我才逃出来了。”
听见这消息,我心头一沉。
这搞不好是秦家的来人了。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九爷和波仔刚死,码头那边还烧着,这边安馨又出事了。
可现在来不及感叹,我连忙又问道:“他们都被抓走了吗?”
“原本他们只带走了安姐,可阿健他们去追,结果全都被带走了。”
能轻松把孙健和六子他们带走,这得来多少人?
孙健那身手,六子脑子也不差,两个人配合,一般人根本拿不住他们。
能把他们全带走,说明对方人多,而且训练有素。
“是秦家的人吗?”我立刻又问道。
何小芸摇了摇头。
“好像不是。”她眉头微微皱着,“秦家的人我都知道,他们的打手我见过,就是一群混社会的。但那些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一般打手,更像是目标明确的杀手组织。动作很快,配合默契,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杀手?!
我倒吸了口凉气。
难道潭州还有第三方势力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事,周安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我迅速拉开车门,和何小芸一起上了车。
坐在后座,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本来还以为是秦家的人把安馨她们带走了,那还好说,至少知道对手是谁。
可何小芸却说不是秦家人,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又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我又向何小芸问道:
“你知道那些人把安姐和孙健他们带去哪了吗?”
何小芸还是摇了摇头,她是逃出来的,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开车的周安听见我这话后,连忙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阿健他们被抓了?谁抓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也带着一丝紧张。
尽管此刻我心里也很忐忑,但也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乱,一乱就全完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先回院子看看,开快点。”
周安没有再说话,立刻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街景飞快地往后退。
何小芸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但我顾不上安慰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杀手?
潭州哪来的杀手?
秦家豪的人我见过,就是一群混社会的打手,没那个素质。
凶是凶,狠是狠,但没章法,没配合,就是一窝蜂往上冲。
九爷的人我也见过,那两个高手已经算顶尖了,但也只是保镖而已。
能打,但也就是能打。
能轻松带走孙健和六子,还能控制住整个院子……
这不是一般的势力。
车子开到古镇巷子口,我们下车后立刻往院子方向跑。
古镇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等我们跑到院子门口时,却发现院子门是开着的。
但我能看见,门口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血。
我心里一紧,但没动。
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盯着那摊血。
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我才慢慢摸过去。
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花坛被打翻了,泥土撒了一地,那些花花草草东倒西歪,有的连根都出来了。
地上有好几摊血。
一摊在院子中间,一摊在堂屋门口,一摊在台阶上。
堂屋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
椅子倒了,桌子歪了,茶杯碎了,碎片撒了一地。
墙上还有几个弹孔,黑洞洞的,在昏暗的光里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