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随着于金的那句话，彻底安静下来，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地听到。
顾绯静静坐在椅子上，不懂他们这是发什么疯。
两人一起进来，最开始看着他们的姿态，她还以为裴亦儿是于金的人，同时在心中掂量着今天的合同该怎么办，签还是不签。
签了，指不定裴亦儿在于金耳边吹枕头风。
不签，那磨合了数日的合同，算是黄了，这些日子的功夫也是白费。
裴亦儿不可置信的直起身：“你说什么，让我给她倒茶！”
在这儿，有谁不知道她和顾绯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更遑论是想要和顾绯合作的于金，他肯定早就已经将此事打听的清清楚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顾绯的面前说出这话。
摆明是在羞辱她！
顾绯挑眉。
这是怎么个意思？
于金握着杯子缓缓摩挲，声音比平常低了两个调，听起来倒是真会让人暂时忽略了他矮胖的身材。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听见个狗屁！
她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对顾绯服软！
正想出声，却看到于金的眼中闪过寒芒，他将手机扔在桌上。她忽然想起来，在车上于金打电话让人关照她父亲的电话，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能保护裴耀堂，也能随时捏死他。
裴亦儿打了个哆嗦，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因为气还是怕。
“是。”
看到她果真乖乖过来倒了茶，顾绯看了于金一眼。
裴亦儿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使出来的手段难免幼稚。再加上周玉琴胸大无脑，整日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勾住裴耀堂的心，她才能将两人击败。
可裴亦儿再怎么年轻，也对她恨之入骨，二十多年的大小姐脾气，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能制得住心狠手辣的人，于金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也是，能做到这个位子上，屹立不倒数十年，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在商战中，能活下来的只有狼，和伪装成羊的狼，食草动物只能成为食物。
顾绯再怎么同情心泛滥，也不会将同情心用在裴亦儿的身上，她可不会忘记裴亦儿做的禽兽不如的事。
“顾总，几日不见，愈发漂亮了。”
于金把玩着手上的玉佛，笑呵呵的靠在椅子上。
“于总过奖了，公司刚起步，我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什么时间去保养啊。体会过后，才清楚管理一个公司有多难，真是佩服于总，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
她不知道于金是怎么个意思，将裴亦儿带过来，却用这样对待裴亦儿。
于金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慢慢和顾绯寒暄着，等菜上来后，他更是直接让裴亦儿站着端茶递水。顾绯身边的秘书如坐针毡，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在哪摆放。
好在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中间，于金对裴亦儿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同寻常，但于金却一直让裴亦儿站着，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饭，裴亦儿连椅子都没沾过，明显是在羞辱她。
任谁被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吃饭，都会觉得心里不适，顾绯优雅起身，“失陪一下，我去洗手。”
转身出了包厢，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洗过手，一转身，却见到裴亦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在包厢内于金的所作所为，让裴亦儿的脸色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她恨极顾绯，目光凶恶：“你看见我好像不怎么惊讶。”
“意料之中的事。”
顾绯轻描淡写的回答，将擦手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吃饭的时候，裴亦儿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等吃过饭她就要和于金分开。难得她出来一会儿，身后还没有人跟着，裴亦儿肯定要跟过来。
“五天前的晚上，你去找过于金，就在他名下的酒店，还能记起来吗？”
裴亦儿怎么知道她去找过于金？
这个问题浮现出来的后一秒，顾绯了然。
是了，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她知道也是应该的。
“怎么？”
裴亦儿双目通红，双眼在灯光下有着点点水光。
她走到顾绯面前，在她耳边道：“我被下了药，被于金那畜生强暴了！你那时候就站在门外，我想要制造响动求你救我，可你没有。”
顾绯蓦然想起，那天在门口听到的动静，原来是裴亦儿发出来的。
那声音太过细微，再加上有水声的遮掩，当天她根本没有听清，更没有联想到里面竟然会有一个被下药的女儿，这个女人，还是裴亦儿。
“和我有关系吗？”
“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儿负罪感吗，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于金在你面前羞辱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眼见裴亦儿越来越无法控制情绪，声音尖利，顾绯后退一步揉了揉刺痛的耳膜，和她保持距离。
“我为什么要有负罪感，那天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人，你被下药是因为于金，怎么怪到我头上的。还有，我想要羞辱你，根本不需要让于金帮忙，从裴耀堂进监狱的时候，你就会生活在地狱。”
她不想和裴亦儿纠缠，说的也都是实话。
以她现在的能力，可以让裴亦儿母女流落街头，也能让她们买不到食物，有钱都用不出去，再或者找一批地痞流氓，她们两人就会自行崩溃。
诸如此类能杀人的小手段太多了，让于金羞辱裴亦儿，实在是小题大做。
裴亦儿怔怔的看着顾绯走进了包厢，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顾绯走到了包厢中，对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了然的站起身，道：“顾总，于总，我去一下洗手脚。”
门被关上，包厢内只有顾绯和于金两人，她开门见山：“于总，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裴亦儿没有威胁，她想要知道的，是于金为什么要将裴亦儿带过来。
于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很快又笑呵呵，道：“顾总宽宏大量，可人做错事情，总得付出代价不是。再说，某些蚂蚱太会蹦跶。”
顾绯道：“一脚能碾死，何必费心。”
于金嗤笑。
“监狱里的还活着一天，外面的就不会死心，还眼巴巴地盼着人能从牢里出来，让她再平步青云。”
语气中的嘲讽意味甚浓。
“能找到于总，也是厉害。”
“嗨，顾总，您就别打趣我了。人我会放在眼皮子底下牢牢看着，您放心，保准她半点儿水花都溅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