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瑶咬了咬红唇,朝着尽头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间走了过去。
房门没关,她直接推门而入。
与走廊上的阴森不同,房里的装饰品全部换成了大红色,窗帘紧闭,房间角落里开了一盏橘色的落地灯,一室暖色。
只是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鹿子瑶父母都是中医药学专业博士毕业,鹿子瑶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中草药极为熟悉,甚至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尝药配药,对于一般的药物早就免疫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在祠堂门口的时候,她喝下了韩星递给她的“净水”,因为她知道那点药力对她根本无效。
她动了动鼻子,闻出了房里的药味很杂,既有治疗肺腑的,又有安神定性的,还有一些混杂在一起,她无法辨别。
喝这么多中药,看来这韩晟夜真的要病死了。
想着,鹿子瑶这才抬头朝着卧室中央正红色的大床看去。
这一看就让鹿子瑶的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躺在床上的男人虽然闭着双目,可是他五官轮廓仿佛来自上帝之手的雕琢,每一寸都仿佛按照黄金比例生长,精致完美到无懈可击。大概是因为常年生病,他面容看上去有些清瘦苍白,却依旧凌厉漂亮。
即便是此时这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那一身冷白的肌肤依旧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森寒之气,犹如死物一般。
死物……
这个念头一出,鹿子瑶就止不住的浑身打了个颤。
她瞥了眼男人的胸膛,竟然没有半点的起伏。
不会真死了吧?
鹿子瑶几乎是抖着手,把手指放到韩晟夜宛若悬梁的挺鼻下面,就在此时,后者那原本紧闭的那双眼,倏然睁开。
一瞬间,仿佛寒光乍现。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清亮如炬,没有半点常人睡醒的混沌之色,冷眸凝着一道喜怒难变的暗色,似冷非冷的睨着鹿子瑶。
眼神锋锐如利刃。
“对不起!”
鹿子瑶吓了一跳,想要收手却因为过于慌乱不小心碰到了韩晟夜的鼻子,心下更慌,脚下一滑,竟直接摔在了韩晟夜的胸膛上。
她挺翘的鼻梁撞上了坚硬的胸膛,痛得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男人的胸膛是铁做的吗?
“滚开!”男人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薄怒。
鹿子瑶捂着鼻子,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心里有些憋屈,不过更多的是紧张。
男人两手用力慢慢撑起身子,靠上了床头,一双锋锐的冷眸扫视着她,还有她身上大红的嫁衣。
薄削的唇勾起一抹轻讽的不屑一顾,“你就是爷爷算的那个八字五行与我相配的女人?”
语气里的讽刺不言而喻。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鹿子瑶竟脸颊烫了烫,大概也是觉得算命这事荒唐。
她轻咬了下红唇,低低的答了一句,“是。”
随着她的动作,男人的视线落到她的红唇上,因为她刚刚咬过,粉嫩的红唇上多了一抹白痕。不知为何韩晟夜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了夏日清晨着露珠的*,娇嫩可人。
想着,韩晟夜的目光深了深,又细细地扫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
瓷肌、朱唇、翘鼻、桃花眼,再配上那张一只手都能挡住的小脸,倒是漂亮养眼得很。老爷子倒是会挑人。
不过他可不相信什么五行八字相配的鬼话。
韩晟夜的眸光再次冷了下来,他朝着站在床边战战兢兢的小女人挑了挑手指,“既然你是给我冲喜的新娘子,那就上床吧。”
上……上床?
鹿子瑶浑身一个激灵,胆战心惊的抬头,对上韩晟夜冷漠又有些戏谑的目光。
见她半天没有动静,韩晟夜扬了下眉,“怎么?爷爷没告诉过你该做什么?”
鹿子瑶又咬了咬下唇。
虽然她被带到韩家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但是一直没能和韩晟夜见上面,也不知道他到底病的有多重,还以为他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状态,所以当初韩老爷子说要同床共枕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抗拒。
谁知道……
鹿子瑶又抬眸偷偷瞥了一眼好整以暇靠在床头的韩晟夜,除了脸色比较难看,嘴唇没有半分血色,精神状态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见韩晟夜视线扫过来,鹿子瑶连忙垂下了视线,低声道:“爷爷……都说过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
“……是。”
鹿子瑶微微闭了闭眼,动作磨蹭的绕到床的另一边,爬到了床上,规规矩矩的坐在床沿边,和韩晟夜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韩晟夜看着女人一副仿佛是要赴死的小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过很快他便敛了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嗓音沉冷,“过来给我按摩。”
鹿子瑶刚刚坐下去的小身子微微一颤。
韩晟夜瞥她一眼,“知道按摩手法吧?”
“……知道。”
在韩家的这一周,老爷子已经把照顾韩晟夜的流程告诉了鹿子瑶,并让她跟着按摩师根据视频,学习了基本的按摩手法。
韩晟夜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那开始吧。”
鹿子瑶看着那两条被灰色睡衣包裹,却依旧能够看出形状的两条修长的腿,慢慢的挪过去。
她咬了咬牙,葱白如玉的手指顺着大腿肌,按照之前学习的手法慢慢按摩了起来。
手下的触感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并没有常年卧床的那种病瘦,反而肌理分明,充实饱满,可见韩老爷子之前聘用的按摩师手法有多高超。
看着跪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女人,看着她那双像白玉一样的手指轻轻的按摩着自己的大腿肌肉,韩晟夜微微眯了眯眼。
手法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好,而且力道也不弱。
挺舒服的。
他盯着女人娇好的侧颜,忽然开口,“这些天,老爷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鹿子瑶手下的动作一顿,心头微微一紧,紧接着又继续按摩,声调平稳地答:“爷爷让我好好照顾你。”
“呵!”
韩晟夜一声轻笑,听得鹿子瑶心尖都跟着一颤。
她说错话了?
然而不等她细想,房门外突然闹出了动静,有人砰砰砰地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