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我那边架子上的东西拿过来。”他指着那边一个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架子说道:“第二层,对,左边那个,不……再左边。”
“这个吗?”我指着一个不大的葫芦道。
“对,就是那个葫芦,拿过来。”
我提起那个黝黑的,原木色的小葫芦,拿在手里感觉并不是很重,摇一摇的话还能感觉到里面有液体在晃动。里面不会装的是酒吧,我想。
“把葫芦里的水灌给她喝,一直灌,我不说停你不要停。”老头把桌上的茶壶移了一下,让我把小七放在了桌子上。我拔开葫芦口上的木塞,晃了晃葫芦,里面漆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什么气味传出来,看来里面装的确实是水,只是这水为什么要特地用葫芦来装呢,难道这不是一般的水?
“快点,救完了你赶紧带她走了!”他在催我。
于是我来不及多想,按照他说的,扶起小七的头扳开嘴巴,准备把葫芦口塞进去,然而她虽然是晕了过去,但嘴里的牙齿却是咬的紧紧的,无论我怎么扳都扳不开,花了好大精力,最后还是老头看不下去了用手在猫头的哪个地方一捏,才把她的牙齿弄开。
我松了口气,开始往她嘴里慢慢倒水,倒了半天我感觉有点奇怪,这葫芦里的水似乎不见少,倒了那么多水出去,葫芦似乎还是那么重,这时老头突然又说:“倒凶一点,这可不是为了喂她喝水!”
于是我把葫芦底竖了起来,葫芦里的水急速地涌向小七的喉咙,由于她吞咽不及其中一大部分都漫了出来,弄得一地的水,但我心里却在担心,小七现在昏迷着可别把她呛死了哟。
然而就在我担心着这件事的时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我扶着的小七的头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她突然一把把葫芦口从嘴里吐了出来,转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咳的很凶,就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整个猫的躯体剧烈地抽搐着,刚刚灌进去的水也一口一口全都吐了出来,而且吐出的水偏黑色,有一股腥味。
让我吃惊的是,随着小七越咳越厉害,她每咳几下那猫的身躯似乎就变小了一点,不到一会儿她就恢复到了之前的那个正常的娇小体型,咳嗽也渐渐停了下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终于,她躺在桌子上虚弱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翠绿的,清澈而美丽的猫眼。
她“喵”地叫了一声,这声温柔的吼叫听得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慢慢爬了起来,一下子钻到我怀里的衣服里。
“好了,基本上解决了,你手上那个葫芦算我送你的,里面的水你回去之后每隔一天喂她一次,一段时间之候,她的妖力自然会恢复。”老头对我说道。
“可是自从异化之后,她就有一个嗜睡的毛病,这还是会一直削减她的妖力的,那该怎么办?”我又问道,“对于异化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没有办法,这是不可能解决的事,除非她从妖再变回人,但这更是不可能的。而你说的那些异化而成的妖怪,他们每个都有自己的问题,这只猫只是嗜睡已经算是很好了。”他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那你现在救了她又有什么用,她迟早会因为嗜睡而妖力枯竭而死的!”我不敢相信没有办法这个现实。
“我不是给了你葫芦了吗?你以后没事喂她喝一点,对妖力的削减速度会削减很多。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你不能再要求我更多了。”他看了看门外:“你们该走了,我答应你的都做了,记住,你做的承诺可别忘了,我可从来不开玩笑,如果我发现你没有做到的话,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心里有点难受。
外面的天很黑,现在才刚到子夜时分,天上的星子没有两颗,一颗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半空中,露水下在我肩膀上微微带来些凉意。
我耸了耸肩膀,摸了摸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七的小脑袋。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抚摸,轻轻哼了一声,用毛绒绒的脑袋拱了拱我的胸口,继续睡了过去。
说实话她身上的毛让我的胸口很暖和,我想到了洛汐送我的那只小雪怪,这次来归墟我没有带它,不知道它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东西吃完没有,是不是又在咬我沙发上的抱枕……
看着眼前的一片海,耳边是一片海浪的声音,海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按照老头的指示慢慢走向了海水里,等到海水没腰的时候,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拿起那支小葫芦把里面的水往我头上一倒,我四周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均匀的水膜。
我收紧了一下衣服,防止小七掉出来,然后就把葫芦放进了水里,顿时那葫芦就像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我手上传来一股力把我引向了水里,现在的水里一片漆黑,我的水电早就不知去向,我就被这葫芦拉着前行,周围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要不是我一直在移动,我真的会以为我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也不知跟着那葫芦游了多久,反正到了最后我在水中看到了一个亮点,那应该就是海眼了,葫芦也是一直在向那个方向牵引着我。
就这样我跟着这神奇的葫芦顺利地穿过了海眼,一路上光芒四射,等我再次感受到海风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一片沙滩上了。
这时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我依稀看到了之前我们停在一块石头边的那辆沙滩摩托,我终于回来了!
我心里微微有些雀跃,看了看怀里的小七,确认她没有事之后就跨上了摩托,按照我们来时的路开了回去。
回到之前我们订的酒店我取回了一些东西,然后我就直接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到了表姐家。之前说好的事情办完了就来玩的,我可不能违约。
表姐再次见到我自然是很高兴,她平时在学校里课也不多,这次我来了她带我在北京逛了一大圈,几乎把所有的景点都去了一遍,各种小吃特产也都尝了一遍,算是玩得很尽兴了。
但表姐在这中间还是问到了洛汐的问题:“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呢?这次怎么没一起来?”
“我都说了只是生意上的朋友嘛,生意谈拢了人家自然就走了,你就别瞎想了。”我手上拿着一根红彤彤的沾满了糖衣的糖葫芦,像个小孩子一样把一颗山楂整个咬了下来,腮帮子鼓的很大,说话有些不清楚。
“嗯……那倒是蛮可惜的。”表姐手上也拿着一串糖葫芦,但她却只是拿着一口都没有咬,倒像是把它当做了装饰放在手上。
“可惜?可惜什么?”我又咬下一颗山楂,问道。
“你没搞到手啊,我看那女孩挺好的,跟你还有生意上的关系,应该很谈得来吧。这样都放过了,你不觉得可惜吗?”老姐说着拿她的糖葫芦碰了碰我的。
“你不吃吗?”我指了指她拿着一口没咬的糖葫芦。
“我怕酸!”她皱了皱眉。
“不酸啊。”我说道。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顺手把它递给了我,我只好接了过来,一口又咬掉半个山楂,边吃边道:“我不觉得可惜啊,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很谈得来了?”
“嗯……不跟你说了,随你的便吧。”她一撅嘴不再看我。
“对了,你别光说我啊,你自己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之前我在你家楼下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追你的?你怎么也没跟我提呢?”我问道。
“哎哟,你就别跟我提那个人了,我烦得慌。”老姐突然摆了摆头。
“怎么了?不喜欢啊?”我笑着问道。
“什么呀,那只是个小孩你没看出来吗?他是我学生!唉――”她叹了口气。
“你学生?哇,老姐你有这么漂亮的吗?那天我可是看着那找回拿着玫瑰的啊,连你学生都看上你了吗?”
“行了行了,别磕碜我了,再说我不陪你出来玩了。”她赌气地说道。
“那可不行,你说好的要陪我逛遍北京城的。”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她立马把头缩了回去,把我的手拍打开,指着我的鼻子道:“别再摸我的头知道就吗?再摸我打你了,你信不信。”
“好好好,不闹不闹。”我双手举起表示投降。
“诶――”老姐突然戳了我一下。
“怎么了?”我问。
“我说说件事你别生气啊。”她回道。
“什么事?”
“那个……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就是搞那些风水鬼怪之类的是不是?”她低声说道。
“嗯,是……”我轻声应道,我记得我是没跟她说过这些事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做的这件事的确很赚钱对不对,但我觉得你还是尽量不要接触这些东西……”她看着我,认真地说着。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些神啊鬼的吗?”我咽下嘴里的东西,也看着她,问道。
“不,不是我不喜欢,我只是怕你……你这一行虽然很赚钱,但是风险也是很大的对不对?你整天跟那些鬼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接触,虽然现在没什么事,但我怕你总有一天会出事啊,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什么捉鬼大师,或者抓妖的什么的,他们很多到了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有失踪的还有疯了的……”
“网上的事哪里能信,我做这事没那么的风险啦……”我安慰她道。
“可是我说的也有道理对不对?这一行你毕竟也是刚接触不久,你有学过很多方术之类的吗?”她又问道。
“没有……但是我有合伙人的,他们都是行里很厉害的人。”我辩解道。
“但那毕竟还是别人,他们只能在你们一起做事的时候帮到你,那其他时候呢?他们也不能随时随地在你盛产保护你的,万一你要是一不小心惹上什么东西,那该怎么办?”她继续说着。
我没有说话,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颗山楂,摆了摆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是不是我说得太多了?我……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只是害怕你……”老姐看我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立马再说这件事。
“没事没事……你说的对,老姐。”我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如果你不是我姐的话,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提醒我的,谢谢你,姐。”
“那你……”
“我再做一段时间,真的,就一段时间,顶多半年,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了清,等我把这些事都了清了,我就换其它的事干,行不行?我保证!”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不用向我保证,你想清楚就好,我只是怕你……”
“不用怕,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回应道。
那天我就在那马路边,向着老姐做了保证,保证半年后就不再做这一行了,但其实我心里知道,我唯一没了清的事,就只有老高了。
而一想起老高的事,我就头皮发麻,他杀了芯片,还会攻击我,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甚至连他现在人在哪里都不清楚,这件事可以说是真的毫无头绪。
老白之前打电话给我,他已经从墓里出来了,具体什么情况,他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我们现在可能唯一一点线索就是那座墓了吧。
在北京玩了几天之后,我就南下回到了我自己所在的城市,回到家之后的当天下午老白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在确认我在家之后他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电话里说不了吗?”我看着他气喘吁吁从楼下冲上来的样子。
“那座墓……那座墓有问题……”他喘着粗气,“你必须跟我再下一次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