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海边行走,迎面看到一个白色贝壳,
如同湿沙上的星光,
恰似海钟一般,
在我湿漉漉的手里颤抖着。
在我颤抖的手指中,我听到它的里面发出了一声钟声,
在一个港口酒吧旁,
一个浮标在摇摆,一声召唤在鸣响,
越过无尽的海洋,变得模糊而遥远。
*
我看到一条船静静地漂浮着,
随着夜潮起起伏伏,空荡而灰暗。
“太晚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等待?”
我跳了进去,喊道:“把我带走!”
船带着我离开,溅满水花,
笼罩在薄雾中,沉睡难醒,
来到一片陌生土地上被遗忘的海滩。
在深海之外的暮色中
我听到海钟的钟声随着海浪摆动,
咚,咚,海浪在咆哮,
冲击着隐秘尖牙一般的危险暗礁,
最后,我来到了一个长长的海岸。
它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大海沸腾着,
用银网装下漫天的星光,
石崖苍白如骨,
水沫在月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泽。
闪闪发光的沙子从我手中滑过,
如同珍珠粉和宝石粉,
猫眼石如号角,珊瑚似玫瑰,
绿色和紫色的水晶犹如长笛。
*
但在悬崖的边缘下方,有很多阴暗的洞穴,
暗灰色杂草似一道道窗帘。
一股冷风吹动了我的头发,
我匆匆离去,天色暗了下来。
*
一条绿色的小溪从山上流下来,
我掬起水喝下,只觉得放松自在。
沿着喷泉一路向上,来到了一片美丽的乡村,
我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远离大海,
爬进阴影摇曳的草地。
花儿像陨落的星星一样立在那里,
在一片湛蓝的池塘上,水面似玻璃般,阵阵清凉,
睡莲像漂浮的月亮。
在缓缓流淌的河边,水草摆动,
赤杨树在沉睡,柳树在哭泣。
如剑一般的红籽鸢尾守卫着渡口,
形如长矛的绿植,箭一样的芦苇。
*
歌声回荡了整个晚上,
在山谷里飘荡。许多野兽,
跑来跑去。兔子像雪一样白,
田鼠出洞,飞蛾在东飞西撞,
它们长着提灯一样的眼睛,惊讶却不出声,
獾正盯着漆黑的门外。
我听到那里有人跳舞,有乐声随风飘来,
有很多双脚在绿色的地上急速奔走。
但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脚步声立即消失,一切都静止了。
没有人同我打招呼,
只有风笛、人声和山上的号角瞬间消逝。
*
用河边的树叶和一团团灯芯草,
我为自己做了一件宝石绿色的披风,
高高举起权杖,扬起金色的旗帜,
我的眼睛像星光一样闪耀。
我戴着花冠站在一个小丘上,
我尖声呼喊,像鸡鸣一样尖锐,
骄傲地叫道:“你们为什么躲起来?
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没人说话?
现在我站在这里,我是这片土地的王,
拿着红籽鸢尾剑和芦苇权杖。
快回应我的召唤!都出来!
跟我说话吧!快点现身!”
*
乌云像裹尸布一样降临。
我像一只黑色的鼹鼠一样摸索着,
摔倒在地,我用手摸索着爬行,
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脊背弯曲。
我爬向树林,林子里静谧无声,
枯叶已然枯黄,枝丫光秃。
我必须坐在那里,在智慧中游荡,
猫头鹰在空屋里打呼噜。
我要在那里住上一年零一天。
甲虫在腐烂的树上敲打,
蜘蛛在土丘上来回织网,
马勃菌在我的膝盖周围隐约出现。
*
漫漫长夜终于迎来了曙光,
我看到我的头发变白了。
“虽然我弯腰驼背,但我一定要找到大海!
我迷失了自我,不认识路,
让我走吧!”我跌跌撞撞地走着,
好像有一只在捕猎的蝙蝠与我如影随形,
在我的耳畔,摧枯拉朽的风呼呼地刮着,
我想用粗糙的野蔷薇遮盖自己。
我的双手撕裂了,膝盖磨损,
岁月沉重地压在我的背上。
雨水带着咸味打在我脸上,
我闻到了海难的味道。
*
鸟儿飞来,啼鸣着,发出阵阵哀号,
我听到冰冷洞穴里有人在说话,
海豹在吠叫,岩石在咆哮,
波涛在喷水孔里翻涌。
冬天来得很快,我穿过一片薄雾,
去结束我煎熬的岁月。
空中飘着雪,头发上结着冰,
黑暗笼罩着最后的海岸。
*
小船还在那里等待,
水涨船高,船头在晃动。
我疲倦地躺着,任由船载我离开,
海浪在翻腾,船只穿越大海,
经过落满了海鸥的旧船壳,
还从光亮的大船边驶过,
来到像乌鸦一样黑的避风港,
漆黑的深夜,雪花无声地落下。
*
房屋里的百叶窗都拉着,风在房子周围呼呼地刮着,
路上空荡无人。我坐在一扇门边,
雨水流进排水沟,
我抛弃了我所背负的一切。
我紧握的手里有些沙砾,
一只海贝已经死去,没有了声息。
我的耳朵再也听不到那钟声,
我的脚再也没有踏上那片海岸,
我再也不会在悲伤的小路上,
在死胡同和长街上,
步履蹒跚。我自言自语,
因为我所遇见的人仍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