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长龙。
因为他发现,苏长龙的脉搏确实紊乱,已经找不到任何的规律了。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临死之人的表现啊。
“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县城看大夫。”许安想着,起身直接将苏长龙抱了起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苏长龙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等到两个人出了门,他这才拍了拍许安的肩膀:“行了许大人,将我放下吧。”
“我带你去看医生。”许安只是机械一般地重复着说道。
苏长龙呵呵一笑,道:“没有用的,我知道。”
许安全身骤然一颤,停了下来。
他有些悲切地看向苏长龙,他毕竟是为了他们村子出的事儿。
他虽然不知道苏长龙为什么,但此时看着面前的他,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苏长龙虽说此次脸色苍白,但是却十分淡然地坐了下来。
他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有今天这样,我也是善终了。”
“什么善终,你死不了。”许安沉声说道。
苏长龙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安慰我,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
他笑了笑, 又说道:“我知道你有问题。”
“我确实有问题。”厗看向苏长龙,他的样子明显地不容乐观。
他知道,苏长龙的时辰到了,有时候有的事情不得不相信。
他这个样子,就算是神仙来了,怕是也难救了。
想到这里,许安索性开口说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苏长龙愣了一下,旋即看向许安。
他好像十分的意外,许安为什么会问这个。
许安笑了笑点头说道:“当然重要,我知道苏长龙不是你的真名,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会想让这个变成永远的秘密吧?”
“这样不好吗?变成永远的秘密,谁都不知道,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任何的伤害。”苏长龙笑道。
许安摇了摇头,他知道苏长龙的身份肯定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半晌,苏长龙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长叹一声,说道:“好吧,告诉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其实真名叫叶海。”
“你跟红鱼是什么关系?”许安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之前凌辰就说,他一直盯着家里面的几个人看。
现在看来,他看的并不是她们,而是叶红鱼吧?
苏长龙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开始疯狂地咳嗽,这才停下来。
他看向许安:“我没有看错,许安,你是个人才,不,是个天才。我……其实是叶红鱼的父亲。”
“什么?”许安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长龙:“你是叶红鱼的父亲?可是叶红鱼的父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时自己帮叶红鱼的忙,就是因为她父亲死了啊。
当时还是自己帮忙将他埋了的,可现在……
这怎么可能呢!
苏长龙呵呵一笑,说道:“你们当时埋的那具尸体,其实并不是我,红鱼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是军队直接将人发回来的。”
“部队发回来,却没有人管你的安葬事宜?我觉得……”许安皱了皱眉头,说道:“很奇怪。”
“很奇怪吧,这件事儿,就正好牵扯着镇南王反叛的事儿。”苏长龙眼神凝重地说道。
听到镇南王反叛,许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难道说,这里面苏长龙还知道内情吗?
苏长龙并没有在乎许安的反应,而是接着说道:“许安,我最后求你一件事儿,你帮我照顾好红鱼,我就把红鱼托付给你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许安点了点头。
苏长龙笑了笑,说道:“是的,你一定会的,是我多虑了,这么多年,我根本就没有在她的身边,是我对不起她。”
许安没有说话,这种事儿很难说。
之前叶红鱼说过,她父亲当年可是镇北王的手下,而且还是镇北王的精锐之一。
当年他跟随镇北王帮助大乾打天下,纵横千里。
说起来的时候,叶红鱼的神情还是骄傲的。
苏长龙又说道:“最后我还要警告你一句,许安,有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实,镇南王造反,我是不太相信的,而现在大乾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你更加要小心。”
“什么意思?”许安愣了一下。
苏长龙笑道:“不要相信别人,镇南王镇北王,这两个人当年都是忠心耿耿的人,为什么他们会反叛?”
“是啊,为什么呢?”许安听到这话, 更加奇怪。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儿的原因,可想来想去,最后大概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乾朝的气数已尽了。
而正在此时,苏长龙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咳嗽了两声,眼神开始渐渐地涣散。
许安吃了一惊,想要上去的时候,就看到苏长龙已经脑袋一歪,整个人没有了动静。
他张了张嘴,此时一股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坐在苏长龙的身边,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正在这时候,一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许安抬头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更加不知所措。
因为面前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红鱼。
她的眼睛红红的,眉头紧皱着。
“公子,他刚刚说,他叫叶海是吗?”叶红鱼强忍悲伤,看向许安。
许安皱了皱眉头,只好点了点头。
叶红鱼缓缓在苏长龙的面前跪了下来,她盯着苏长龙静静地哭了起来。
许安走到她身后,想要安慰她一下,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 只见叶红鱼伸出手,想要将苏长龙身上包裹的布条扯下来。
许安赶忙拦住她,说道:“别了吧,他……”
“公子,当初部队跟我说过,父亲是死于火灾,被活活烧死的。”叶红鱼抬头看向许安。
许安点了点头:“他……他确实全身的血肉都没有了,估计这些年活得也很痛苦,我们还是好好地送他走吧。”
叶红鱼想了想,还是慢慢将手放了下来,失声痛哭。
许安抬头看向远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不知道苏长龙经历了什么,这一切,大概也只有当年的镇北王才能清楚了吧?
正想着,就听到叶红鱼说道:“公子,我们还能把父亲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