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铭在心里默默吐槽,见过自恋的,可没见过这么自恋的!我的微特密码,怎么可能是你的生日呢?就算你以前真是我男神吧,也不至于连个密码都是你生日啊……
可杨舒铭很快就哑口无言了。
竟然还真是。
“你,你慢慢看吧,我先回去了。”白定泽看着杨舒铭的脸色从微微不屑到目瞪口呆,再到现在看到微特内容之后的惊恐,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
杨舒铭扁着嘴送走了白定泽。
这下,杨舒铭终于能放松下来,好好看一看当年中二时期的自己,是怎么写那些脑洞大开的小作文的。
可越翻,杨舒铭就越觉得自己凉了。
那文笔那措辞,看起来似乎真的出自自己笔下,可偏偏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其实不算什么,主要是,在杨舒铭的小作文中,都是旸帝占主导地位,白帅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那曾经的,如今的杨舒铭已经忘记的惴惴不安,又再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
杨舒铭瑟瑟发抖。
他都看不到了……为什么不喷我?是因为舍不得骂我所以当没看到吗?还是他对叔叔确实有这种特殊的感情?
杨舒铭一想到这里,又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虽然看了自己写的小作文,杨舒铭莫名觉得,旸帝白帅这一对,还真的挺好嗑。不过,他对这竟然完全没有印象,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对他记忆动了手脚的人,不想让他记得这一部分。
杨舒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钻到被窝里,一条一条细细翻看着当初自己写的东西,顺便还把沙雕网友给自己的评论都给看了一遍。
在这些评论里,杨舒铭发现,自己日常互动的人中,还有些是现实也认识的朋友,比如严严,比如白定泽。
而且,最糟心的是,严严和白定泽两个人还互动过呢?!
杨舒铭突然想到,他可以找严严打听下情况,同为CP粉,虽然严严最后爬墙了,不过她可能是除了杨舒铭之外,对这些小作文最了解的人了。
看看时间不算晚,严严这会怕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联系她应该算不上打扰吧。
杨舒铭这么想,就抬起手腕,用通讯腕表朝严严发起了通讯请求。
严严秒接。
看背景,严严似乎在家里。还好,杨舒铭心道,没出去就好,在家说话更方便点。
“干嘛?你不和白帅好好培养感情,怎么有心思和我联系?上次我好心好意送你回家,结果白帅竟然在家等你!?可把我吓坏了,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严严一开口,就对杨舒铭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杨舒铭无奈,他也不知道白定泽就在他家啊,而且,他已经搬家了好吗。
为了平复严严的“怒火”,杨舒铭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他家突然失火,包括他现在搬到了联盟军会的大院。当然了,白帅现在是他邻居的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反正也不影响接下来的问题。
“啊?还有这种事?这火你自己放的吧?为了搬得离男神近一点什么的……”严严若有所思,这番假设差点把杨舒铭给呛到。
杨舒铭不得不称赞她一句思路清奇。
“至于么?我以前就那么……我就那么喜欢他?”杨舒铭说了一半,发觉自己差点说漏嘴,又赶紧改了口。
严严并不知道他少了一部分的记忆,只当他大难不死。
“那必须的!”严严激动得音量都大了。
她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想向全世界安利的光,“你们俩简直了!虽然你自己不承认,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
看微特上写的小作文,杨舒铭还以为自己是CP粉呢,怎么严严一说,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杨舒铭尴尬地问道:“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脑残?经常胡乱给人拉郎配?”
“这倒不是!”
严严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这个说法,她细细思索了一番,慢慢解释道:“脑残是肯定不脑残的,拉郎配好像有点。不过,主要问题是,你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就,长了个CP脑,好端端地把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凑一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杨舒铭无奈地问道。
严严不屑地回道:“这不废话吗?!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简直有星星!如果这都不算爱?哎,偏偏你自己还没发现……”
是这样吗?
杨舒铭想想自己写过的密密麻麻的小作文,再听听严严信誓旦旦的话,一时间,也闹不清状况了。
严严见杨舒铭一脸困惑,使出了杀手锏。
“你啊,写同人就写同人嘛,把自己写进去多好,非得找个幌子!”
杨舒铭被怼得彻底没脸回话了。他东拉西扯讲了点别的,终于顺利把严严给哄得结束了通讯。
他一边翻着自己的微特,一边思考着严严的话。
人跳脱出固有的思维定势之后,还真的更容易看清楚真相。杨舒铭之前总以为,自己是个CP粉,对白定泽的好感,也只是对CP中一方稍稍的偏爱罢了。现在被严严一语点醒梦中人,杨舒铭终于发现,自己可能,大概,是真的很喜欢白定泽。
还是那种不好意思承认的喜欢。所以才会用旸帝当幌子,把他们两个凑一对,堂而皇之写自己参与又不敢的事。
以前些的那些小作文,杨舒铭看得越多,越没脸继续看下去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前翻着,试图找到一些别的可能和寻回记忆有关的内容。
还真给他找到了。
在杨舒铭早起的微特里,有一些内容是“仅自己可见”的。他想来有做笔记的习惯,大概笔记里也会有一些日常的感想吧,所以笔记和画被人给破坏了。
可杨舒铭的微特就不同了,虚拟信号为载体的信息,是没办法被破坏的。微特的背后好歹有整个联盟撑腰,要想把杨舒铭的微特内容全部黑掉,那简直太难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还会被反钓鱼成语给抓到真凶。
也幸亏这些信息留在了联盟的信息云里,让杨舒铭曾经悄悄记录下的心情,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内容,让杨舒铭捞回了他失落的记忆。
杨舒铭知道了。
原来,他年轻的时候,在联盟军校被一群人那样欺负过,还是路过的白定泽给他指明了方向:没有人可以救你的时候,就自己救自己。如果敌人太强大,自己也救不了自己,那就宁可自损八千,也要把敌人拖下水,哪怕只是一部分的敌人。
原来,他失眠的时候会抱着白定泽的画像入睡。在“仅自己可见”的内容中,他甚至把这种行为,称为是“抱着信仰入睡”。那个人,即使只是那个人的画像而已,就可以称为信仰了吗?
原来,他真的对白定泽产生过那么深的依恋。
可这一切,不真实到让他觉得恐惧。
杨舒铭想想自己醒过来时的样子,心越来越凉。从培养皿里出来之后的所有记忆,都鲜活明晰,可那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模糊到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杨舒铭华丽丽地失眠了。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画框可以抱着入眠了。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明明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可这种力量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非掌控感。一开始的时候,杨舒铭还以为是身材太纤瘦的缘故,可后来渐渐觉得,这种违和感超越了正常的范畴。
有那么一瞬间,杨舒铭甚至想过,要是原本的那个人能回来就好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傀儡,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可又不知道,真正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可现在说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
杨舒铭苦笑着摇摇头,他根本就身不由己。
漫漫长夜,杨舒铭直挺挺躺在床里,就算他勉强自己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被浑浑噩噩的迷茫和清清楚楚的疼痛给交替折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渐渐有了睡意。可就在这时,通讯腕表冷酷无情地响了起来。
是白定泽。
“准备下,和我一起出发去Z9区域,开天团有新动作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把杨舒铭的瞌睡虫给彻底惊跑了。Z9,开天团,每一个关键词都能引发杨舒铭内心的不适,而现在,两者同时出现了。
“我……我可以不去吗?”杨舒铭撑起沉重的眼皮,脑子还不清醒,竟然问出了这么荒谬的话。
军令在上,有他讨价还价的空间吗?
可白定泽却微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下不去手?”
杨舒铭张了张口,最终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只重重点了点头。
“行,那你好好待着,我会找人监控你的,别乱跑。我还以为,你会想去的……”白定泽说完,就切断了通讯请求。
看着通讯腕表突然变得漆黑一片,杨舒铭混沌的意识才渐渐苏醒过来。
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自己陷入的是一种怎样的两难境地。自从在开天团的培养皿里醒来,他要面对的就是一种双重的煎熬了。一边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开天团,还是自己的信仰发源地;而联盟这边,有着和自己建立起深深羁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