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咱们得抓紧时间了！”杨舒铭斗志满满。
白定泽都愿意不管不顾地前来泡泡里和自己一起寻找真相了，自己也不能干等着啊。
杨舒铭自认为，在高维空间方面，他的知识储备和思维理念可是要比白定泽高明不少。在这方面，白定泽可能帮不上忙，但是他不同。如果有人能找到透明泡泡里秘密的突破点，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杨舒铭。
杨舒铭一扫对机甲外景色的厌倦之情，整个人都趴在了透明的窗户上，牢牢盯着那一溜的光带，想从中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可惜，杨舒铭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候，小白开口了，“白帅，能源已经消耗到一半了，请求降低飞行速度，进行苍汐能补给。”
白定泽准了。
小白便开始降低速度了。
之前，小白一直用极高的速度在珠子串中穿梭，虽然要各种找角度，可它保持着稳定的高速，有条不紊地一直没有慢下来。这对小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在透明泡泡中，想要补充苍汐能，必须得把速度降下来。
小白留了个心眼，降速的过程中采用阶梯状的方式，速度陡然降低到一个数值，然后保持一段时间的飞行，再继续陡然降低下去。作为有神经树的智能AI，小白考虑的比较全面，万一这突破条件，是和速度有关的，这种降速方式，说不定会大力出奇迹。
没想到，还真被小白给蒙对了。
它选择的阶段性速度，都是按照一定特殊值来的。
在速度降低到第二宇宙速度的时候，一阵震荡袭来，白定泽和杨舒铭竟然真的一头扎进了那颗珠子里。珠子没有刻意选择，就是机甲恰好降低到第二宇宙速度时遇到的第一颗。
白定泽恍然大悟，原来，速度并不是越快越好。
第二宇宙速度又称为逃逸速度，早在古地球时代，想要发射宇宙飞船的话，必须要把飞船加速到第二宇宙速度，才能脱离地球引力。
大宇宙时代，这种对古地球上的人类来说很高端的技术，已经变成小儿科了。甚至，已经沦落到了被人不屑一顾的地步。
谁能想到，找到透明泡泡空间内秘密的方式，竟然是这么远古的钥匙。
两人来不及欣喜，就发现小白进入的珠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全新的空间。这次的空间和光带萦绕的空间不同，只有漆黑一片。
说起来，这漆黑的空间，让人不免心生绝望悲凉之感。
杨舒铭陷入这一片黑暗中，心中莫名的恐惧让他攥紧了拳头，那刻在骨子里的对黑暗的惧怕，使得杨舒铭的呼吸都艰难起来。
在杨舒铭心中，如果宇宙有陷入逸散的一天，有绝对零度到来的一天，那，宇宙的末日一定是眼前这般景色。没有光，没有星体，甚至，连虚无都没。
还好小白里有照明光源，杨舒铭还不至于被这黑暗折磨到发狂。
杨舒铭呼吸间，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竭力保持着正常的状态，不想让白定泽担心，不想拉后腿。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却想不起何时经历过这一切。
可白定泽注意到了，他发现了杨舒铭的异常。
在杨舒铭极力抵挡内心对黑暗的恐惧，却快要兜不住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瑟瑟发抖的手。
“手这么凉……你，怕黑？”
白定泽的声音在杨舒铭耳畔响起，杨舒铭周身的恐惧一下子就淡了许多，他下意识地抓紧那只手，甚至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了那只大手上。
杨舒铭静静点了点头。
白定泽没多说什么，只任由杨舒铭像溺水之人见到稻草般地抓紧自己的手。白定泽微微叹了口气，也伸出另一只手来，不等杨舒铭反应过来，就强行把他的两只手都覆在了自己的掌心。
这个动作，导致杨舒铭整个人都被白定泽虚虚抱在怀里。
杨舒铭能触碰到手背处传来的体温，能感受到耳畔沉重绵长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后背处传来的“砰砰”心跳声。
对黑暗的恐惧淡了，可心头野蛮生长的依恋，却又重新攫取了杨舒铭的整个神经，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白定泽就这么虚虚环住杨舒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杨舒铭的心跳已经平稳了，便渐渐放下心来。这一放松，他就觉察出这姿势有些不妥，可就突兀地放手，似乎也有些不恰当，一时间，白定泽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了。
尴尬时刻，还得靠小白。
小白倒是没意识到白定泽正身陷困境，纯粹是有问题要问，“哎，我说白帅，你们俩别抱了，现在要怎么办啊？我已经用各种特殊数值的飞行速度尝试过了，这里完全就是一片漆黑，根本就一点变化都没有。”
白定泽差点被小白开头的话给呛到。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直接忽略了前边的话，他随手放开杨舒铭，朝着小白问道：“你估测下，进来之后飞了有多远？”
小白为难道：“时间都测不准了，只知道速度，那肯定估算不出来距离啊……”
白定泽冷哼一声，傲娇地把刚刚陷入尴尬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小白头上，他厉声道：“我当然知道算不出来，所以让你估测！”
小白委屈巴巴地说道：“反正很远很远！”
这时候，被白定泽松开的杨舒铭如梦初醒，他被白定泽那么一安抚，已经适应这无边的黑暗了。
重新回过神来的杨舒铭，脑子飞速运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小白，之前在Z9区域出现的透明泡泡，你能扫描出来吗？”
小白不明所以，回道：“可以啊，我加载了扫描辐射波段的插件。”
说完，小白才恍然大悟，它急急启动扫描插件，对着看似空无一物的无尽黑暗，进行了一轮扫描。这一扫描不打紧，这黑暗的空间中竟布满了和Z9区域一样的透明泡泡。
这里的泡泡，可要比Z9区域里的密集多了。
仅仅是一颗珠子里，就有这么多大小不一的透明泡泡，如果这每一个泡泡里，也都有和上一层泡泡类似的构造，那这Z9区域，恐怕已经不仅仅和四维空间有关了。
这种空间折叠的方式，让杨舒铭都觉得无法想象，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四维了。
“莫非，高维空间是以这种方式卷曲的？”杨舒铭若有所思。
整个大宇宙中的科学家都断言，高维空间是存在的，是比四维空间还要难想象的一种存在。在科学家的理论中，高维空间是卷曲的，五维空间在特殊时空的投影，便成了四维空间。每一层高维度，都可以向下一层投影，而反过来说，每一维度，都是高一层维度的投影形成的。
这个理论理解起来不难，可要想象四维空间以上的高维空间，也太难为人了。
至少，杨舒铭不可以。
“这属于折叠吗？还是嵌套？”白定泽连四维空间都想象不出来，理论上对高维空间更没有什么看法了，不过反正也不懂，白定泽干脆放飞自我了，开始自己造词了。
还别说，他蒙的这些词，还挺形象。
“你这么说，好像都可以，算是……”
杨舒铭仔细想了想，觉得白定泽完美启发了自己的思路，他突然灵光一现，兴奋道：“算是俄罗斯套娃吧！我总算理解高维空间可能的形态了！”
杨舒铭是高兴了，可白定泽却犯了愁。
这要真是高维空间的话，要怎么寻回杨舒铭失落的记忆呢？
白定泽对于四维的理解，还停留在三维世界加了一根时间轴上，他以为，进入四维空间的话，会能回溯时间轴，找到曾经的杨舒铭。
可听到杨舒铭这么解释，白定泽又觉得，自己对四维空间的理解可能不太对，如果高维仅仅是嵌套的话，那么要怎么回到想要去的时间节点呢？
“这一层又一层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白定泽嘟囔着，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选一个透明泡泡再撞进去碰碰运气了。
可一想到，进入新的透明泡泡之后，可能又会遇到新的光带形成的珠子，很有可能会陷入一种“层层叠叠无穷匮也”的境地。
毕竟，现在还没办法判断这里是嵌套了几层的高维空间。
杨舒铭听着白定泽的问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高维空间不可能随随便便出现。想要进入四维空间里，需要的能量都已经巨大到让人扼腕了，想要进入到五维空间，需要在这个数值上直接曾经一个数量级。每高一个维度，就直接加一个数量级。
这种巨大的能量，别说联盟的Z9区域了，就算燃尽整个大宇宙中的所有能源，也不一定能达到。
而且，如果真有这种数量级的能源，开天团还用得着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白定泽，引诱他过来看Z9区域吗，他们直接把能源挪走去做别的事，早就跃升到四维空间了。
“咱们看到的，可能不是高维空间。想要跃升到上一级的维度里，需要损耗大量的能源，现在的情况明显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