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新闻都足以让乘黄把熟睡中的杨舒铭叫醒。
可它分析了一波，却觉得还是就让他继续睡吧。
就算它现在冲过去把杨舒铭叫醒了，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居。白定泽还是会被人怀疑，而Z9区域的那些无人战斗机，也轮不到杨舒铭前去侦查。
想想这一天一夜来发生的事，乘黄还是决定，让可怜的小杨好好休息吧。
等他自然醒过来，再跟他说这些也不迟。
可杨舒铭明显不这么觉得。
乘黄支支吾吾的发问“你醒了？有些事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杨舒铭当场就如临大敌，他内心警铃大作，朝着乘黄问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和白帅有关？他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这连珠炮的话，问得乘黄毫无招架之力。
它无奈极了，一片好心结果换了这连连发问，主要是，就算说了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啊。可这话乘黄不敢说，它算看出来了，平时温和的小杨，在涉及到白定泽的问题上时，就变得较真又可怕。
“有人爆料出来，说白定泽是人造人。现在公众的情绪很复杂，可能大家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吧。”
杨舒铭听到这里，神色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定泽会那么疯狂地占有，是想趁着自己还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多把握下眼前人么？
可杨舒铭不明白，为什么白定泽不告诉他这一切。他明明知道，就算说了实话，自己也不会在意不会嫌弃，只会好好陪在他身边共渡难关的……
杨舒铭脑子里乱乱的，原本朝着门外走去的坚定步伐也乱了。
他呆呆立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这个时候去找白定泽么，他有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自己？就算自己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些不离不弃的蠢话，也帮不上他任何忙吧。
而且，说不定他也不需要自己表态，说不定，他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杨舒铭陷入沉思的时候，乘黄又说了另外一条爆炸消息。
“还有，Z9区域出现了大量无法探明的无人战斗机，白帅已经前去查看了。”
什么？
杨舒铭又一震。
Z9区域近来一点都不太平，上次高维世界透明泡泡就是率先出现在Z9区域的。无法探明意味着什么，杨舒铭心里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大概有数。
现在的Z9区域，一定很危险。
而自己放在心头上的人，就这么一语不发地朝着危险的最前线去了。
杨舒铭有些难过。
从始至终，自己都在被动等待，甚至到了这种时候，白定泽还是一人扛下一切，连告诉自己的心情都没有。
白定泽不在联盟主星上了，他就算去联盟军会指挥处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就算杨舒铭现在是联盟军一员了，他也不习惯在白定泽不在的时候，待在联盟军会指挥处。
“乘黄，我是不是太弱了？”
良久，杨舒铭冒出来这么一句问话。
这让乘黄咋回答呢？
从理论上来说，杨舒铭确实不算个高明的驾驭者，甚至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在古地球的时候，杨舒铭虽然地表一顿狂轰滥炸，可到底是对着空地啊……
乘黄看杨舒铭那操作手法，当时心头就一片怅然。
它堂堂SSS级机甲，好不容易找到个和自己相契合的驾驭者，却好像没什么战斗天赋，至少和白定泽比差远了。
幸亏杨舒铭对上的是不会移动不会反击的空地，但凡稍微换个难点的目标，杨舒铭能不能瞄准都已经不好说了，就更别提真实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了。
“精神力浓度很高，但是需要更多的练习。”
乘黄想了想，它也不打算忽悠杨舒铭，又不是小孩子了，扯瞎话骗他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说，杨舒铭自己未必不能察觉，这么发问也只是需要确定一下罢了。
杨舒铭扁了扁嘴。
他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好，还指望乘黄能安慰自己几句呢，结果乘黄就这么大喇喇把实情给说出来了。
“那短时间内，还有办法提高吗？”
杨舒铭这话一问出口，就觉得似乎不久前才刚刚这么问过。
乘黄无奈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捷径啊，就算反应和意识都可以经过训练有提高，可战斗时候的本能，还有对瞬息万变战局的把控，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提升的。
可乘黄到底还是没能对着杨舒铭说出如此残酷的话。
“一下子提升到白帅那种程度，肯定是不可能的。提升到一般人的水平，其实都很困难，那么多联盟军将士，在联盟军会训练了那么多年，才能做到的事情，你一时半刻就想搞定，你自己想象，那得付出多大的精力……”
杨舒铭垂下头，“我不怕辛苦，只是烦透了现在这样，像个没用的金丝雀，帮不上他，也，也辱没了你。”
辱没？
乘黄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你怎么这么想的啊？你确实在辱没我！你在辱没我的眼光。”
乘黄难得用这种气愤的语气说话，不过杨舒铭听了心里还挺感动的。
“所以，亲爱的乘黄，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不辱没你的眼光？我想快点成长起来，现在这样，太难受了……”
杨舒铭苦笑着。
乘黄思索了一番，它自己大概真的没辙，不过……
“你干嘛不去问问程成呢？我一个机甲又不懂这些啊！程成这些年一直在辅助白帅，时不时就盯着联盟军校，想给联盟军多选拔点人才，而且训练新联盟军，他也参与了不少。训练这方面，他肯定比我更有话语权。”
杨舒铭一想，倒也是啊。只顾着伤心难过了，都把程成给忘了。
想想之前，为了有前往古地球的资格，也是程成帮自己打通关系，提供了各种帮助的。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说到底还是为了联盟嘛，只能再去麻烦下程成了。
想到这里，杨舒铭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坚定又认真地朝着联盟军会指挥处跑去了。
杨舒铭太专注了，再加上内心急切，差点就没看到联盟军会大门口的那一大群人。不过，那群人声音有点大，也太吵了，总算没让杨舒铭错过。
他错愕地偏过头，发现在联盟军会的大门口处，有一堆一堆聚集起来的人。
和白定泽看到的情况不同，现在聚集在联盟军会大门口的，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记者了，还有许多联盟民众，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杨舒铭不禁朝那边凑了过去。
在联盟军会大门口游行吗，这些人是来表达什么意愿的？
好奇心驱使着杨舒铭来到联盟军会大门口。
凑成一团的人手里都举着标语，有些人口中还喊着临时编得口号。
杨舒铭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联盟虽然一直陷在开天团隐隐的威慑中，但联盟民众对联盟很信任，鲜少出现大规模的游行之类的活动。
杨舒铭定睛一看，这些聚集的人，想法竟然还都不一样。
有些人义正言辞地列出白定泽的罪状，再加上新鲜出现的“疑似人造人”那一条，彻底把白定泽挂上了耻辱柱。在这些人眼里，似乎白定泽引咎辞职都不够的，必须得关起来，最好直接当场谢罪。
不过，这些人到底还是少数。
更多的人是在朝着联盟军会发问，希望联盟军会能出面来给一个解释。
还有一少部分人，在坚定地支持白定泽。
“等你回来，联盟永远的战神。”
这种牌子并不多，但夹在在各种质疑或者辱骂的牌子中，显得格外温馨亮眼。
杨舒铭看得眼眶发酸。
他心里难过，却又隐隐有些欣慰。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他可是清清楚楚地明白，白定泽到底为联盟付出到了什么程度。他知道，白定泽不在乎这些褒贬的声音，不管人们怎么看待他，他都会兢兢业业砥砺前行。
不过，能被至少一部分人认可，白帅他，一定也会欣慰的吧。
就算那种认可的声音，目前还是不算主流，那至少，有人看到了白定泽之前的付出，愿意给他时间证明。
杨舒铭想，这样对白定泽来说，已经足够了吧。
他朝着联盟军会大门口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郑重地鞠了个躬，随后步伐坚定地朝着联盟军会指挥处走去了。
零星的支持，让杨舒铭心中暖暖的，就算那些人在支持的并不是他，就算那些人可能变卦，就算白定泽多半基本上不在乎这些舆论，可杨舒铭就是觉得，白定泽需要这种肯定，哪怕他自己没意识到。
杨舒铭来到联盟军会指挥处的时候，程成正一脸焦头烂额，也不知道在应对什么事。
“程指挥，我又来麻烦你了。”
杨舒铭径直走到程成桌前，双目充满期待，炯炯地望着他。
程成一抬眼，就看到一脸期待的杨舒铭，他瞬间就明白了，杨舒铭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脑子有一瞬间的放空，这俩人，在某些时候还真是挺像的。都只想着朝着目标努力，至于过程中，受到多少误解和折磨，都从来不在他们考虑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