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斯先生，您觉得这信号破译难度大么？”帝国使者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入耳式耳机。
杨舒铭瞧着，那信号应该就在耳机里吧。
他不是很明白，要破译信号的话，干嘛不打出波形图啊，或者是给出频段什么的？这搞得好像要听什么声音似的，莫非信号是依托声音存在的吗？
海斯先生脸上并没有任何疑惑，似乎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
他接过耳机，轻轻扣在耳道里。
海斯先生一脸凝重，看上去在认证聆听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不过，这耳机大概经过了特殊处理，在场其他的人，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杨舒铭正纳闷呢，就看到海斯先生默默摘下了耳机，还到帝国使者的手中。
帝国使者一挑眉，诧异地问道：“海斯先生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这段信号还很长，结束之后又短暂的空白，之后还会有几段的……”
帝国使者以为海斯先生不知道后续还有，才这么快就把耳机摘了下来。
可海斯先生却摇着头道：“没必要继续听下去了，就算我反复听一百遍，也不可能破解这种信号的。”
杨舒铭心头一“咯噔”。
他不明白为何海斯先生把话说得这么死，明明只听了一下，而且都没进行波段分析啥的，他这种外行都知道，有些结论得分析之后才能下。
“经过特殊加密的，所以帝国破译不了，当然了，联盟也不能。”海斯先生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希望给打破了。
杨舒铭一脸凝重，他不愿相信这个结论，“海斯先生，您要不要试试通过技术手段破译下？频段啊，波形啊，什么别的之类的，您是专家，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对么？”
海斯先生却一脸真诚地继续朝杨舒铭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整个大宇宙都变成一台量子计算机，然后用穷举法列出所有的可能性，再从中筛选出有效讯息，后续通过人工判断，才有可能找出这信号背后隐藏的含义。”
杨舒铭听着就觉得头疼。
虽然海斯先生看上去是给出了解决方法，不过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和没说一样。
不说后续的步骤，就单单第一项，让整个宇宙变成一台量子计算机，这么大的空间，还得是量子计算机，想想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就不说联盟不能了，帝国也不行，开天团更不可能。不说现在不行了，未来多少年都不可能。
这算是从源头上掐死了一切可能性么？
杨舒铭原本充满期待的心，瞬间被抽空了，可他还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落，只能勉强维持着表情，告诫自己，要冷静。
正在这时候，杨梅女士也赶过来了。
她人就在联盟主星，理论上应该比海斯先生这个不在联盟主星的人要来得早一些。不过，她也不知道被什么事绊住了，这些人都已经讨论一番了，她才姗姗来迟。
杨舒铭望着杨梅，燃起了新的希望。
虽然海斯先生的技术水平要比杨梅女士高出一截，但有时候，事情能不能办到，也不完全是由技术水平决定的。
杨舒铭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帝国使者也适时递上了那个承载着信号的耳机。
可杨梅女士似乎并太配合，她眉心紧锁，就算勉强点了头，就算勉强接过了耳机，就算勉强听了那耳机中的信号，她的眉心仍然没有一丝舒展的迹象。
杨舒铭觉得情况有哪里不太对。
杨梅女士似乎太勉强了。
可是，杨梅听那信号听了许久，她甚至在播放结束之后，又要求帝国使者重新给她播放了一遍。而且，她一脸专注认真，根本就提出之前海斯先生提出的问题。
杨舒铭心里忐忑，莫非，杨梅女士觉得破译信号有望？
等杨梅女士认认真真听了两遍之后，她终于恋恋不舍地把耳机还给了帝国使者。
一旁海斯现身一脸疑惑，他内心暗想，别人不了解就算了，以杨梅的技术水平，不可能听不出来这信号完全没办法破译啊？还要听两遍，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不过，海斯并没有直接把不悦表现出来，他冷冷旁观着，等着杨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确实没办法破译。”
杨梅一开口，杨舒铭简直无语了。
她得出了和海斯先生一模一样的结论，可她用了整整半个小时，海斯先生只用了短短三分钟。
要不是对杨梅女士有相当的了解，杨舒铭甚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或者她是不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不过，如果信号源有发源地的话，倒是可以追溯下。”杨梅女士认真地说道。
海斯先生一皱眉，旋即明白了杨梅的意思。确实，这信号听起来根本就破译不了，因为算法很特殊，而且经过了多次重叠加密，想要破译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如果能追溯到源头的话，可能会有不同的发现。
“这信号来源于古地球！”帝国使者眼前发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帝国使者的心情和坐过山车似的，海斯先生说不行的时候，他失望透了；杨梅女士反复听的时候，他心情一路上扬，似乎看到了希望；杨梅女士接着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觉得自己被耍了；现在呢，他又一次觉得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那倒是可以试试。”海斯先生沉吟良久，终于开了口。
信号破译不了，但如果追溯到源头，可能会发现新的信号。
这信号明显经过了多次处理，而这多次处理的过程中，可能有外力的干预，如果没有这神秘的外力干预，帝国那边应该是接受不到这种信号的。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信号可能仍在持续发射，只是人们没办法听到罢了。
有了这个思路，接下来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去古地球。
杨舒铭眼神灼灼，望向一旁的程成。
程成明白杨舒铭的意思，可他觉得这太过冒险了。
古地球现在是什么情况，帝国压根就不了解，联盟中的绝大多数人也不了解。至少，当前只有他和杨舒铭知道古地球存在着什么样的敌人和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再头铁去古地球，简直是送命行为啊。
这些专家，一看就没战斗力，让他们跟过去的话，一旦有什么危险，怕是只能拉后腿了。而且，这种珍稀的专家，如果真的命陨古地球，那简直是联盟的损失啊。
程成朝杨舒铭轻轻使了个眼色。
杨舒铭心头一片黯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可要让他放弃明明可以有所作为的机会，那也太困难了。
“海斯先生，杨梅女士，如果要去古地球的话，我想提醒下你们，那里可能会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危险。如果，你们在知悉这一点之后，仍然执意想要前往，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和乘黄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维护你们的安全。”
杨舒铭诚挚地保证着，他愿意豁尽全力，如果这两位专家也愿意前往的话。
其实，杨舒铭知道希望不大。
活着不好么？不管是谁，总想趋利避害的吧，而且他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肯定能听出来他话里的真实意味，去古地球很危险，随时可能丧命。
这样的情况下，哪有人愿意去呢，就算联盟军会开出再好的条件，命没了也没福气享受啊。
不过，搞技术的人想法总是和旁人不太一样。
海斯先生当即就两眼放光，朝着杨舒铭道：“危险？那不正说明了信号相当重要么？越是有人想掩饰，我就越是迫不及待想要解开那层面纱了。”
？？？
杨舒铭一脸懵逼，科学家就是这么刚的么？
他转头看看杨梅女士，发现杨梅女士紧锁的眉头都有些舒展了。
“我同意海斯先生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尽快安排我们一同前往古地球。仪器不需要太多，并不太占用空间，随时可以出发。”
得了，这边更心急火燎。
一时间，杨舒铭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两位别急，还是得先申请一下的，毕竟，两位是联盟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的安危超越一切。我必须得保证你们的安全，才能放心让你们出发。”程成扶额，对这两个人也有些无奈。
这种不要命的专家，联盟但凡多一些，也不至于在这些年的科技竞争中稳落下风啊。
“对，两位别急。可以先了解下问题，至于古地球那边，我们还是先观察下，看看监控器传回来的画面如何？如果确定没什么危险，咱们再去也不迟。”杨舒铭心头一片暖洋洋，对两人说话也格外客气。
杨舒铭确实想尽快知道一切，可对于这些勇于奉献的科学家，他更多的是尊重，更多的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程成拍拍胸口，“这就交给我吧，我这几天彻查一下，不出意外的，最快可以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