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以些微的价钱拍得神秘原石,本是取巧手段,他便有些担心自己不能顺利的离开,果不其然自己还是被工会给盯上了。
不过文辰并不认为天家公会会对自己不利,不说自己是堂堂正正拍卖所得,单单天家公会的声望名誉,便绝非一个不知何为的小小原石可比。
当然,如果这个敢于公然和西亚两位皇子撕逼的庞然大物真要对他不利,不说如今文家没落,就算将他和十五年前的文家绑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对付的。
还不如索性大气一点,最起码不能表现的畏惧,或许还能跟人家谈谈条件。
文辰示意一直跟着自己的侍卫先行回去,表示自己随后就到,然后跟站在不远处并没有丝毫表情的菲奥娜打了声招呼,然后施施然再次走进了公会。
至于菲奥娜那个蠢丫头,自己这次倒是欠了人家不小的人情。
第二次进入公会,或许是心情的原因,文辰远没有第一次进入时心中的震撼,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偌大的交易大厅,便跟着前面的女子攀上大厅中央的螺旋楼梯进入了二层阁楼。
相比于一楼的简单普通,二楼的小阁楼倒是收拾的精巧雅致,颇有大家之风。文辰心中一动,他忽然觉得公会主事对设立在西亚的公会门面,甚至交易大厅都随手而为,丝毫不做修整装饰,并非什么刻意制造落差吸引眼球,而是根本就不在乎。
落后而传统,代表的便是贫瘠与愚陋,即使身为雄踞一方的帝制大国,想来并不被行走整个大陆的天家公会看重,也就根本用不着费尽心思的招摇炫耀,因为他们眼中的此方百姓,根本没有让他们投资的价值。
这也就可以解释,公会不惜跟两位皇子兵戎相见,也要维护生意人的公平公正。说白了,西亚皇室的脸面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文辰跟着女子走进了一件精致的阁楼里面,一眼便看到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名叫亚斯的威严老人。
果然这家伙在公会的身份并不简单,也不知此番到底是福是祸。
“老人家,可是您要见我?”文辰整整了衣冠,双手拱起,朝着老人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大礼,一脸何曦笑意,将天家工会大加赞美。
“果真不愧是有天家之誉的超级工会,小子此番前来可是大开了眼界,可笑之前还为生在古武帝国洋洋得意,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子我受益匪浅啊……”
文辰挥手打断了老人似乎要开口的想法,目光四处打量着这方精巧的阁楼,心中飞快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说。
“天家工会不愧是可以行走整个大陆的工会,不仅有着西亚帝国难以企及的眼界,就连小小的工会阁楼也装扮的高雅别致,赏心悦目,简直是匠心独运的艺术之作。之前刚来工会时候,小子便被会所的大气所震撼,想我文辰在京都生活了十几年,自诩王城贵族勋亲,不禁羞愧不已……”
老人张张嘴,却发现眼前的少年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样子,反而神情迷醉,仿佛深深陷入了对天家工会的崇敬当中。
“不仅建筑大气磅礴,工会行事也让小子佩服,眼看到凡家小子对工会那般不敬,这位姐姐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甚至只是做出了小小的警告便放任离去,更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拍卖会中刀兵相向,姐姐也只是出面制止,这般秉公而行,清正不阿,让小子对工会的公平公正有了更深的认识……”文辰丝毫没有顾忌老人便秘一般难受的表情,转身向着带自己进来的女子拱手作辑,脸上忽然露出悔恨与自责。
“可笑小子之前以三个铜币拍的小小原石,竟然还怀疑堂堂天家工会的气量与胸襟,小子现在一想起便心如刀绞,如果您老人家生气,小子任凭责罚……”
文辰脸色悲戚羞愧,躬身大礼,却悄悄的打量着毫无动静的老人,甚至连那个蛮横的女子竟然也静静的站在原地。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阁楼当中依旧死一般寂静。
难道自己刚才夸的还不够狠?可是自己是在没词儿了啊。
文辰真的有些恼恨,早知道今日这种局面,应该在以前的时候多学习学习,也不至今日这般尴尬。
没办法,为了不让工会的人打自己原石的主意,就算没词了,也要绞尽脑汁的想,不管什么,只要是夸人的就行。
“你看您老人家面色红润有光泽,肯定经常喝脑白金吧,还有这位年轻漂亮的姐姐,一看模样就知道绝对不超过三十……”
“小友小友……”
之前还面容威严的老人一个箭步跨前,一把拉住文辰的手,硬生生将文辰口中的溢美之词给堵了回去。
“老人家这是为何?”文辰一脸疑惑的望着双手微微颤抖的老人,苍老的脸皮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痉挛,哪有之前见到之时的稳重与庄严。
“小友实在是……一口簧舌啊……”老人禁不住苦笑连连,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机灵的小子为了挡住自己的嘴,竟然能违心说出这么多溢美之言,自己可明明听到他亲口说工会主事有装逼之嫌。
至于装逼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之前未有听闻,可是也绝对不会认为正如少年所说的高端大气吧。
为何短短半日,为了追求消费者心里落差吸引眼球的行为,变得有见识有眼光,匠心独运的艺术品了?
这家伙,哪里来这么多鬼灵精怪的想法,既然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战利品,堂堂天家工会又怎能做出悖信反悔之事?更何况……
老人悄悄瞅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锦袍女子,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孙女究竟是怎样的脾气,果然看到女子面露煞气,娇媚的桃花眸中,翻腾着熊熊的怒火。
“小友是怕我天家工会出尔反尔,对之前作出的交易反悔?”老人口气温和,可是说道交易两字的时候,总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别扭难受,想自己行走大陆近百年,做过的生意早就不知凡几,却从没有做过如此“巨额”的交易。
老人禁不住再次望了一眼表情庄严肃穆的文辰,当然……也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文辰听到老人问话,禁不住眉头轻轻一跳,脸色却并没有丝毫的变化,“老人家何出此言,天家工会的声誉小子还是信得过的,又怎么会担心您会出尔反尔,有悖信义哪?”
得,这小子刚说过的话又忘了。
老人连连咳嗽几声,才逐渐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这小子从进门到现在,并没有表现丝毫的胆怯畏惧,反而从容不迫,主动给自己挖坑,他算好了天家工会不会拿百年声誉做赌注,更不会拿一个几分钟前还是工会客人的十五岁少年出手。
至于连番的赞誉之言,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与工会之间的尴尬与别扭,毕竟在刚才不久,他可是占了工会莫大的便宜。
谁能想到这连番的心思,竟然只是出自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之手,洞察秋毫,临危不乱,心思纤细,又急智不俗。
老人又望了望身后隐隐有爆发之象的孙女,无奈的摇摇头,自己的孙女哪里都好,就是这脾气……还是这小子懂得做人做事,能屈能伸。
“不知老先生找小子何事?”文辰看到眼神变幻不定的老人,忽然心里有些发毛的感觉,连忙开口打断了老头的胡思乱想。
“哦,只是好奇一事,想问问小兄弟罢了。”老人热情的一笑,拉着文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哦?”文辰眼神微微有些警惕。
“小友冒着得罪整个王城勋贵的危险,也要得到那枚原石,可是看出那枚原石的究竟?能否告诉我,那枚原石究竟是何物?”
“哦?老人家想多了,堂堂天家工会的鉴宝师都难以得知那枚原石的究竟,我不过一个小小顽童而已,哪里有这般大的本事。”文辰无辜的摊摊手,眼睛丝毫不避让老人的注视。
“小子只是好奇这东西拍平淡无奇,为何连鉴宝师也难以弄清楚究竟是何物,所以想弄过来看看而已。”
笑话,想从小爷口中套话,正当小爷白活了两辈子!
老人盯着文辰的眼睛,似乎想看出文辰所言究竟是真的只是好奇,还是隐瞒了事实,不过少年的眼神清澈干净,没有丝毫阴影晦暗。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而已,真的有那么神乎其神的本事?
老人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