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秦政的声音在继续:“……父老乡亲们,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知道土地对大家意味着什么?那是咱们的命,没有了它,咱们农民靠什么吃饭?所以大家的心情我是十分理解的!”
“我理解,各级政府更理解。正是为了要解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问题,提高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政府才要搞开发建设。大家想一想,每家每户那几十亩地,一年到头能有多大收成?而搞了开发呢,不仅要给大家一定的补偿,还会给大家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
秦政的话饱含深情。
“噢,别的地方我不清楚,我说的是咱们村子里被开发的土地啊。这些土地要来干什么呢?它是用来建设经济开发区,会有许多工厂企业进驻。大家想想,那么多家单位能不需要人吗?需要人,我们村里的人就会优先被安排。”
“也许大家会说,我们一个老农们也没有文化,谁会用咱们?你们所担心的有道理,但是也没道理!说有道理,因为你们说的是实情;说没道理,因为你们不了解情况。”
秦政开始为大家掰皮说馅。
“咱们没文化,但是干了一辈子农活了还没把子劲儿吗?算账不会,搬东西扛货物还不会吗?老一辈没文化,新一代不也都在念书吗?所以,地没有了,工作照样会有。也就是说镇政府是考虑到大家的担心,考虑到大家的后顾之忧的!”
“这么回事儿啊!”
“姓陆的为啥不告诉大家呢?”
……
村民们依然议论纷纷,但是,已明显觉得看到了希望。
“关于补偿款问题,不是青岩镇的问题,也不是清河县的问题。那是有政策的,我和陆书记多次跑县里市里,尽量给大家多争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是我们的亲人啊!”秦政在广播里的声音有些激动。
“父老乡亲们,就今天的流血事件来讲,我在这里向大家表两个态:一个是,不管歹徒是从哪里来的?一定不会逍遥法外;一个是,受伤的村民医药费由镇里解决!”
“最后,有一件事请求大家。大家有什么合理的诉求,哦,就是合理的要求,一定要通过正常渠道向上反映,千万不要动不动就百八十号人堵住镇政府。因为,那样既不解决问题,还容易把事情办砸了!”
“我就说到这,大家还有什么要求,可以通过村委会向镇里、向县里甚至向市里、省里反映都行!我的话说完了,谢谢乡亲们!”
“哗…”
“哗…”
郭家村的每个角落里,都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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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郭家村回来后,陆斌随着秦政走进了后者的镇长办公室。
“陆书记,请坐!”秦政指着沙发说完,坐到了办公桌前。
陆斌也坐下:“秦镇长,今天多亏你了,否则,郭家村的事可不好收场了。”
秦政淡淡一笑:“陆书记,你这是抬举我,我知道你要是处理这件事,得比我还要圆满。可这是政府的事儿的,我不出面也不合情理啊。”
“行,不管怎样,今天这事处理得挺圆满。”
“陆书记,刚才因为要平息事态,我在郭家村承诺说,由镇里负担受伤村民的医药费。事先没和你商量,对不住了啊!”
陆斌心里一抽搐:“你做得对啊!我也有这个想法!”
“噢,那咱们是不谋而合啊!呵呵。”
“秦镇长,你说这帮蒙面人会是谁指使的呢?”
秦政不动声色:“看看李所他们的调查结果吧。”
陆斌说道:“不会是高老板吧。如果真是他们,那可就太不应该啦。有什么事好商量,村民的举动有点过激、耽误施工队伍进场不假。可是,怎么也不应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
秦政走出办公桌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陆书记,我认识高老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成安集团能成为全省首富,靠得可是遵纪守法。这事儿,百分之一万不是他们干的。”
陆斌随声附和:“我看高老板也不像那种恶人!难道真像是李所说的,郭大脑袋贼喊捉贼然后栽赃给开发商,进而达到目的?”
秦政说道:“那些警察不是吃素的,抓到人一审讯,就什么都清楚了!”
闻言,陆斌心里头又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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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城一家饭店的包间中。
秦政正与党办主任王立坤边进餐边交谈:“王主任,苦肉计上演得不错啊。”
“秦镇长,你说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王立坤当时就慌了,没想到秦镇长请他吃饭是为了说这件事。
“王主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政指着王立坤的脑袋,“你的脑袋皮外伤都没有,是人用胶皮棒子打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
秦政答非所问:“是你找社会上的人,到郭家村闹事吧?王主任,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王立坤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知道知道,寻衅滋事,涉嫌刑事犯罪,有可能坐牢。”
秦政点点头:“你不是法盲,却干了法盲干的事儿。我知道你是从犯,但你要是不把主犯说出来,你就成主犯了。你也知道,主犯和从犯的罪责是不一样的!”
“王主任,我没人有让公安找你,就是想给你个机会。但,你要是不知道珍惜,就不要怪我不顾咱们同事一场了。”
“秦镇长,我要是说了,您可一定得保我呀。”王立坤彻底慌了,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那就看你说不说实话了。”秦政淡淡道。
“秦镇长,我对灯发誓,我说的绝对是实话!”王立坤将右手的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并拢后,高高举起,“要是有半点谎言,我王立坤就不得好死!”
于是,王立坤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