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黄志海指着一撮毛,喝道:“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满堂村的一户村民丢了一只羊,我们顺着羊蹄子印追到了这里。对了,你们看到那只羊吗?”
“哈哈哈……”
一撮毛等人没有回答,而是前仰后合地狂笑起来。
“你们派出所是不是闲出屁来了!”一撮毛嘴一撇,口气更是不屑,“别说我们没有看到什么猪啊羊啊的,就是看到了也不会告诉你们!”
“这里不是你们几把小警察能来的地方!赶紧滚蛋!”一撮毛嚣张得似乎天地都装不下他了。
根本不把秦政二人放在眼里。
秦政上前一步威严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嚣张?你公然侮辱人民警察,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完全可以将你绳之以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终究是邪不压正。
一撮毛咋咋呼呼,不过是色厉内荏。
实际上,他跟大多数坏人一样,对警察有种本能的惧怕,此刻被秦政的气势震慑得立刻蔫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个值班看守现场的保安跑了过来。
他叫王永贵,因为脸上有许多麻坑瘢痕人送外号“王大麻子”。
王永贵是黄志海的邻居,但两家并不像其他“黄”“王”两姓一样交恶。
私下里两家经常互相借用一些东西,走动得也很好。
见到黄志海,王永贵微微一愣。
本想跟对方打招呼,但看见一撮毛他们在旁边,王永贵便假装不认识黄志海。
黄志海也自然不搭理他。
秦政继续道:“我是青岩镇派出所新来的副所长,今天来此,一是替满堂村民寻找丢失的羊,一是想顺便看看,你们采石场是否有开采手续?我要见你们领导!”
一撮毛虽然蔫了下来,但因为职责所在,自然不能放秦政二人进去。
“我们所有开采手续都齐全。你想见我们领导也可以,你给他打电话吧。”
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人家作为保安贯彻执行领导指示,没有什么不对。
最主要的是自己也没有带搜查令。
显然不能硬闯。
就在秦政思索如何应对之时,一撮毛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一撮毛,瘪犊子玩意儿!谁让你阻拦秦所长的?”
一撮毛吓得一激灵,瘦长的脖子缩了一下,扭头看向匆匆跑过来的王立:“支书,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满堂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王立。
小媳妇王长艳替李春梅报警之后,他感到十分不安。
担心李春梅家的羊,往采石场方向跑,如果派出所追到这里就不好了。
而且他最害怕的就是秦政亲自过来。
后山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外人发现。
可偏偏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啪!”
王立上去就给一撮毛一巴掌,一脸怒气:“不开眼的瘪犊子玩意儿,秦所长是咱们采石场的贵客,平时想请都请不来,你他妈的竟然给老子往外撵!真是欠收拾,这个月的奖金和工资全都扣了!”
一撮毛捂着发烫的面颊,满脸委屈,带着哭腔恳求:“支书,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请您千万别扣我的钱啊!”
“滚犊子!”王立狠狠踢出一脚。
一撮毛摔倒在地,哪还敢废话。
王立不再搭理一撮毛,上前一步满脸堆笑看着秦政:“秦所,大驾光临鄙企业,快里边请。”
王立干脆也不装了,反正村里人都知道他和堂弟合开了一个采石场。
秦政不可能不知道。
何况派出所还要对采石场的炸药申请进行初审以及使用过程进行监督。
王立做了个请的手势,从皮包里拿出一盒华子:“秦所,请吸烟。”
秦政摆摆手,笑道:“谢谢,我享受不了这一口。”
王立也不再谦让,自己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用Zippo打火机点燃。
全程连睬都不睬黄志海一下。
很快,秦政二人跟随王立走进了一趟平房中的最东边的房间内。
这里便是采石场的指挥枢纽。
“秦所,请坐。屋子里灰尘大了点儿,还望担待。”王立说着递给秦政一瓶矿泉水,“请喝水。”
秦政摆手谢绝:“谢谢,我不渴。王书记,哦,不对,在这应该管你叫王老板。王老板,秦某刚来所里,职责使然,想了解一下贵企业的手续是否齐全?”
王立心里骂道:跟老子扯什么犊子?你他妈的那么精明,会不知道采石场手续齐全?
表面上却谄笑道:“理解。”
说着,王立从裤腰带的钥匙扣上取下一嘟噜钥匙,而后从中拿出一把金色的钥匙,将一个靠墙的铁卷柜打开。
很快一摞子资料被他拿了出来:“所有手续都在这里,请秦所过目,看看是否缺什么?如果有缺的,在下立刻补办。”
秦政接过材料,然后一个个查看:营业执照正本副本、企业代码证、税务证明、采石场开采证、《爆炸物品购买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等等。
真可谓一应俱全,就连爆破使用炸药记录也是非常完善。
秦政将材料递还给王立:“王老板,有些东西需要上墙,而不是让它们躺在保险柜里睡大觉。”
“秦所,对不起。我是怕这里的灰尘太大,把证照给弄脏了。”王立指着墙上的《安全生产条例》等,“您看看,都被灰尘糊得看不见了。”
“可以经常打扫一下嘛。”秦政说道,“有些证照是一定要上墙的。”
王立点头哈腰:“看来是我对政策理解不透,马上整改。”
“手续比较强齐全,具备开采条件。不过,王老板一定要注意安全生产。”秦政站起身说道,“安全无小事啊”。
“对对,安全无小事,在下谨记在心。不知道秦所还有什么指示吗?”王立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我们今天来到贵企业,还真不是专门过来的,而是顺便。其实,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找你们村李春梅丢失的羊!”
秦政说这番话时,二目直视王立。
王立也是十分淡定:“这件事我知道,今天李春梅到村委会打电话报警时。我还告诉她不就是一只羊嘛。村里包赔就完了,何必劳烦派出所?”
“急百姓所急,是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百姓问题无小事。有困难找警察,是人民群众对我们的信赖,这么能说劳烦呢?”
“对对,还是秦所长有觉悟有担当!”
“王老板谬赞了,我们为百姓服务不是玩虚的,而是要付诸行动。”秦政走出办公室,就往里边走。
“秦所长,请留步!”王立急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