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满目凄凉。
就在村里人几乎都在案发现场围观的同时。
满堂村西南方向的一片田野里。
一高一矮的两座坟头前蹲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年纪在四十二三,身体强壮。
饱经风霜的黝黑脸膛上,刻满了岁月的艰辛与生活的凄苦。
秋风将他的头发吹起,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寒意。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王凤娇的父亲王震江。
面前的这片土地,就是他家的十几亩薄田。
田地里隆起的两座坟,高坟的墓碑上刻着爱妻李春红之墓;矮坟的墓碑上刻着爱女王凤娇之墓。
一把铁锹,静静地躺在地上。
显然,两座坟茔,已经被他培了新土。
墓碑前,摆放着水果点心等贡品。
两堆烧纸的火苗与浓烟,慢慢飘向昏暗的秋空。
“媳妇儿,女儿。咱们家的大仇,我已经报了!”王震江一边烧纸,一边诉说。
两行浑浊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下。
“王大脑袋他们有钱有势,官家不治那几个坏丫头的罪,就连老天都不收她们,穷人根本就没有说理的地方!”
“这哪还有什么天理啊?!”王震江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你们两个是我最亲最近的人,可你们娘两个都走了,我孤孤零零一个人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但我不能就这么下去陪你们娘俩,必须给你们娘俩报仇!”王震江跟妻女倾吐着心声。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女儿,三个坏女人怎么祸害你的,我百倍的还给了她们!谁敢欺负我的女儿,我就会要让谁不得好死!就算到了阴间,我也要让她们见到你都得吓出尿来!”
“媳妇儿,女儿,在下面等着我。”王震江抹了一把眼泪,“我去办一件事,完事就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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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镇派出所。
会议室内。
十几张面孔,神情严肃。
清河县公安局长金伟强坐在主位上,同与会者一起听秦政做情况说明。
秦政把所了解的情况做了详细介绍后,金伟强看向身边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闵志坚:“闵局,让大家说说吧。”
闵志坚点点头,而后习惯性地用右手小拇指向后梳理了一下大背头:“志和,你是刑警队长,先谈谈破案思路。”
“是!”
刑警大队队长姜志和站起:“金局,闵局,同志们。从秦所介绍的情况和法医提供的情况上看,我觉得满堂村村长王强家三头毛驴阳具被割案,与赵敏、王晓玲、林杉杉三人被杀案完全可以并案侦查。”
姜志和拿起那张黄色烧纸:“从这张纸条的内容上看,凶手割毛驴阳具的目的,就是侮辱报复三个死者。”
“如果能证明笔迹是王凤娇父亲王震江的,那么,王震江就是重大嫌疑人。”
“我们已经让满堂村委会提供王震江的笔迹了,应该马上就会送来。”秦政接话道。
经过村委会人辨认,大家一致认为黄色烧纸上的笔迹就是王震江的。
毕竟,村民都有过签字画押的经历。
“王震江控制起来了吗?”金伟强问道。
姜志和立刻回应:“刑警队在所里同志们配合下,已经对王震江家进行监视,但是他没有在家。为防止他逃跑,我们已经对火车站、汽车站进行了布控。”
此番话刚一落地,“报告”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所长李高强高声回应。
“报告各位领导,满堂村村长王大脑袋,不,王强被王震江绑架了!”辅警黄志海急匆匆走进来说道。
什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震江不是凶手吗?
不好!
所有人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个想法——王震江这是为了要逃避法律制裁而挟持人质。
金伟强抓起帽子,“忽”地一下站了起来:“马上去满堂村!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杀人凶手还没有抓到,却让他挟持了人质。
治下发生了如此恶劣、严重的刑事案,作为公安局一把手,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一般而言,凶手都会逃亡,从而增加了案件的侦破难度。
凶手狗急跳墙绑架人质负隅顽抗不是没有,但也并不常见。
从案件的恶劣程度上看,王震江知道自己必死,所以要做垂死挣扎。
这让本来就有压力的金伟强,压力陡然增大!
绝对不能再死人了!
呼啦啦!
所有人抬腿就往外跑。
他们的压力同样不小,局长毕竟是指挥者,他们才是具体行动者。
然而,抓捕凶手的行动尚未成功,却让凶手占了先机。
无能啊!
憋屈啊!
不仅是金伟强,所有参与案子有关人员看来都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所有人上车,去满堂村!”
最先跑到院子里的姜志和,对留在派出所待命的刑警大声命令。
刑警们迅速跑向各自的警车,一个个面庞上都浮现出严肃的神色。
不用问,满堂村肯定又发生了重大案件。
不然,怎么会连局长都匆匆往外跑?
只几分钟的工夫,几辆警车鸣笛呼啸着朝着满堂村方向疾驰。
坐在所里面包车上的秦政脑子在飞快地旋转。
王震江杀了人不应该逃跑吗?可为啥要留在村里?
再有,他已经害死了王大脑袋的女儿王晓玲,再挟持王大脑袋有什么意义?
既然已经杀死一个,再杀一个又如何?
或许是因为跑路没钱,想勒索点钱财?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仿佛就挂在秦政的面前。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或者说有点不符合常理。
可是想得脑瓜子生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与此同时。
满堂村支书王立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声音阴沉,透着强烈不满:“听说你们村发生了严重的刑事杀人案件,县公安局长金伟强亲自带队去了们村,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