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建国就敲响了黄麻子的门。
“这么早?”黄麻子揉着眼睛开门,“出什么事了?”
“没事,想跟你商量个事。”陈建国压低声音,“咱们光靠打猎,赚的钱还是有限。我琢磨着,能不能扩大点规模?”
黄麻子来了精神,“怎么扩大?”
“收购山货。”陈建国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皮货的价格,“我打听过了,城里人现在开始认这些东西了。咱们村周围几个村子,都有不少好货,就是村民们不知道值钱。”
黄麻子接过纸看了看,眼睛瞪得溜圆,“这价格…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陈建国点头,“问题是咱们手里现钱不够,得想办法筹钱。”
两人商量了一上午,最后决定先从村里借些粮票试试水。
陈建国挨家挨户去借粮票,理由是要去城里看病。村民们都知道他是个实在人,再加上他平时帮助不少人,很快就借到了二十多斤粮票。
拿着粮票,陈建国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直奔邻村。
“大哥,你家有没有兔皮?”陈建国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兔皮?有倒是有几张,你要干啥?”
“我用粮票换,一张兔皮换半斤粮票。”
那人一听,眼睛都亮了。粮票比兔皮值钱多了,这买卖划算。
一下午功夫,陈建国收了三十多张各种皮货,还有一些野菜、蘑菇之类的山货。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这些东西进了城。
“师傅,这些东西您收吗?”陈建国在一家收购站门口问。
收购员看了看,“收是收,不过价格…”
“您开个价。”
“兔皮一张两毛,狐狸皮一张八毛,这些蘑菇一斤五分…”
陈建国心里算了算,这一趟下来,能换回四十多斤粮票,比原来的投入翻了一倍。
“成交!”
拿着换来的粮票,陈建国又跑到黑市,用一部分换成了现金。一斤全国粮票确实能换两毛钱,地方粮票稍微便宜点,但也不少。
回到村里,黄麻子看着陈建国手里的钱和粮票,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建国,你这是…发财了?”
“这只是开始。”陈建国笑了笑,“明天咱们再去收一趟,这次规模大点。”
连着跑了几趟,陈建国手里的本钱越来越厚实。村民们也开始议论纷纷,说他最近总是神秘兮兮的。
“建国最近在忙什么?”村长李大爷问黄麻子。
“他说在做生意。”黄麻子含糊其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实际上,黄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陈建国交代过,这事暂时不能说。毕竟现在政策还不明朗,万一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这天,陈建国又准备出门收货,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喊。
“建国!”
回头一看,是会计老张。
“张叔,有事吗?”
“听说你最近在做买卖?”老张压低声音,“能不能带我一个?”
陈建国心里一紧,“张叔,您这话从哪说起?”
“别装了,村里人都看见了。”老张笑了笑,“我不是要举报你,是想跟你合作。我手里有些门路,能帮你联系更多的货源。”
想了想,陈建国觉得老张这人还算可靠,而且确实需要扩大规模。
“那行,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事绝对不能外传,尤其是不能让村干部知道。”
老张拍拍胸脯,“放心,我比你还怕出事。”
有了老张的加入,收购的效率大大提高。老张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有熟人,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不少货源。
一个月下来,陈建国手里已经有了一百多块钱的现金,还有不少粮票。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建国,咱们这么干,会不会有风险?”黄麻子有些担心。
“风险肯定有,但是机会更大。”陈建国看着远山,“我感觉时代要变了,现在不抓紧机会,以后就来不及了。”
他心里清楚,改革开放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就不算什么了。但现在,这就是积累第一桶金的最好机会。
“行,我听你的。”黄麻子点点头,“明天咱们再去哪个村?”
“王家村。”陈建国指了指东边,“老张说那边有个猎户,手里存了不少好货。”
王家村离他们村有十几里路,陈建国和黄麻子天不亮就出发了。
路上,黄麻子有些紧张,“建国,你说那个猎户靠谱吗?”
“老张介绍的,应该没问题。”陈建国拍拍肩膀上的包,“而且咱们带的钱不多,就算有问题也损失不大。”
到了王家村,按照老张给的地址,两人找到了那个猎户的家。
敲门出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精明。
“你们就是老张介绍的?”
“对,我姓陈,这是我兄弟黄麻子。”
“进来吧。”
猎户家里确实有不少好货,各种皮毛应有尽有,还有一些陈建国都叫不上名字的山珍。
“这些东西你们要多少?”猎户问。
“全要,价格好商量。”
谈了半天价格,最终以六十块钱成交。这是陈建国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笔交易。
装好货物,两人正准备离开,猎户忽然拉住陈建国。
“兄弟,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们小心点。”
“怎么了?”
“听说有伙人专门抢劫做生意的,已经出过几次事了。”
陈建国心里一紧,“在哪一带?”
“就在去县城的路上,有个叫黑风口的地方。”
黄麻子脸色都变了,“那咱们绕路走?”
“绕路要多走二十里,天黑前到不了家。”陈建国想了想,“算了,咱们小心点,应该没事。”
临走前,猎户又给了他们一个建议,“要不然你们等等,我有个朋友也要去县城,一起走安全些。”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
告别了猎户,两人踏上了归途。
走到黑风口附近,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这里是个山谷,两边都是树林,确实适合打劫。
“建国,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黄麻子压低声音。
“别紧张,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树林里就窜出来四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拿着一根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