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对季南川道：“季南川，关于这次公司发生的事情，我可能有些线索。”
季南川一愣，面色和缓许多。
“是吗？”
顾棠目光闪烁了一下，“事关我们顾家，所以，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前两天，我看到你母亲和季景扬似乎有接触。”
听到顾棠的说辞，季南川一愣，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见到季南川错愕的表情，顾棠以为他不相信自己。
顾棠当即脸色有些难看，她气冲冲道：“你不信我？”
“没有不信，只是有些意外。”
季南川低着头，神色黯然，“我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棠见状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贸然了。
不管怎么样，阮玉珠都是季南川的母亲，而且看平时季南川对阮玉珠的态度，他应该还是十分在意她的。
但是偏偏，现在就是季南川最为在意的人背叛了他。
“抱歉。”
顾棠下意识地就开口道歉，虽然她是为了自家公司好，但是或许，她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方式将这件事说出来。
“干嘛突然道歉？”
季南川有些诧异。
他伸手拂过顾棠的耳侧，“学姐，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件事。”
顾棠有些不自在，“总之，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成。”
季南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学姐是在关心我吗？”
顾棠傲娇地扭头，“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这件事影响到我们家而已，再说了，季总这么能耐，哪里需要别人关心？”
顾棠瘪着嘴，显然还没有打算原谅季南川。
季南川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用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她。
“学姐，我和你道歉，之前对你隐瞒了身份，害你伤心了。”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大不了换一个就成了。”顾棠梗着脖子绝不低头。
季南川的眼睛里仿佛盈满了水光，他的声音很低，“真的吗？所以学姐你是不要我了吗？可是我们明明签过合约的。”
季南川的声音显得格外委屈。
顾棠闻言气恼不已。
“季南川，你能别装了吗？骗我就这么好玩吗？”
都已经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了，竟然还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真是越想越是叫人生气。
季南川则主动抓住了顾棠的手腕，“学姐，虽然我因为一些原因隐瞒了身份，但是我对你的真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顾棠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的眼眸极深邃，里面仿佛蕴藏着万千星河。
在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然而，顾棠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再相信他了。
她用力将手抽出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为什么？”
季南川很不理解，一般人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就算是不想巴着他，也不会和他彻底断绝关系吧？
看着季南川迷惑的眼睛，顾棠叹了口气。
“或许对你来说，你欺骗我，只是因为情非得已，但是我无法忍受这种事，隐瞒和欺骗，在感情里是最让人无法容忍的。”
顾棠没有说的是，她当初看上季南川，也是因为他的身份没有那么复杂。
但是现在不同。
季南川是季氏集团的总裁，而且季家内部貌似一堆烂摊子。
她如果继续和季南川在一起，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讨厌麻烦。
顾棠语气有些冷，“我这个人很自私的，任何影响到我生活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所以抱歉，我们分手吧。”
顾棠说完之后，不敢再去看季南川的眼睛。
她此时心里也不好受。
说开了之后，她知道两人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但是她不后悔。
她这个人向来如此，不喜欢拖拖拉拉的牵扯不清。
季南川沉默了许久，才总算是轻笑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顾棠的心口闷痛不已。
“今天谢谢你把我带回来，不过，我也该回去了。”
顾棠不愿意继续留在公寓里，她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被季南川按住了肩膀。
“你身体还没有好，更何况，学姐你难道忘记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所以，该走的人是我。”
顾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到季南川已经起身离开了。
季南川的动作很快，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礼。
一个手提箱加上一只猫。
顾棠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心里也很不舒服。
难道自己就半点不值得留恋吗？
顾棠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道别。
但是莫名其妙的，她的视线竟然有些模糊了。
她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哭了。
一定是她之前淋了雨，所以眼睛有些不舒服而已。
对，就是这样！
顾棠看季南川提着行李箱，带着焦糖走出了公寓门口。
焦糖盘踞在季南川的肩膀上，扭头看了顾棠一眼，歪着脑袋喵呜叫了一声。
顾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等一等。”
季南川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顾棠，眼底似乎还带着些许期待。
结果顾棠却颇为淡漠道：“你走可以，把焦糖留下来。”
季南川想了想，“也好，反正我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照顾焦糖，不过，以后我可以来看它吗？”
顾棠想要拒绝，但是又觉得似乎有些过分了。
焦糖毕竟是季南川的猫咪，被自己留下来也就算了，如果再不允许他探望的话，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
“可以。”顾棠的态度尽可能的冷淡，实际上她的心里却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果决。
季南川走了，顾棠从窗口看下去。
外面依然阴沉沉的，秋风卷着落叶在季南川的脚边打着旋，让他的背影在日渐冷肃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且孤独。
顾棠抱紧了焦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她真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将季南川重新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