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新学校里几乎都是有钱人，一进去我就感受到了不同。
课还没上几天，我和李艳茹两个是暴发户的女儿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同学们骂我俩走后门，没成绩没能力，无形中孤立我俩。
我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吭。
李艳茹低着头捏着衣角，跑到了她提前打听好了的富四代宇川的身边，悄咪咪说了一会话。
说完她还啪嗒啪嗒落了几滴泪。
许是她长相清纯可人，宇川还真就安慰起了她。
后来两人绯闻不断，学校里没人敢惹宇川，于是李艳茹算是成功脱离困境。
而我成了那个众矢之的，不知怎么的，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甚至时不时我的桌子上会出现红笔写的骂人的话，桌洞里出现恐吓信，说我不要脸，婊子，畜生，各种难听的词都出现过。
最严重的几次是上厕所被人从上面给泼了一盆的冷水，椅子坐垫下被人偷偷放了一把图钉。
我感到莫名其妙，每次被欺负后都是自己一个人上课趴桌子上哭。
耳边不时传来周围同学的嘲笑声。
「你看她，恶不恶心，还有脸哭呢。」
「装什么啊她，不要脸。」
我抬头，眼睛哭的肿胀，问道，「你们为什么讨厌我。」
那几个人嫌弃的不想跟我讲话，敷衍一句，「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后来好不容易问了出来。
人们都说我能上这个市重点，是因为出去卖，李艳茹传的，说我是赚脏钱进来的，还说我的暴发户爸爸每天赌钱，早就把那些钱败光了。
「还不如那谁李艳茹呢，她说她是自己勤工俭学每天做兼职赚钱，课余时间全都拿来学习才能来这里上学的。
「多不容易，而且她还说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爸爸在她刚出生就去世了，一直都是跟着她妈妈一起生活的。
「哪像你，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你的那点事儿早就在学校传开了，连班主任都知道了，我们学校不欢迎你这样脏的人来上学！我们也永远不会喜欢你！」
7
…啊？
不是？
李艳茹做兼职供自己上学？？
李艳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我出去赚脏钱？？？？
我哭着解释，可是根本没人听。
甚至有人开始推搡我，让我少装。
我和李艳茹姓氏不同，所以我说我俩一个爸，根本没人相信。
我去查监控，找老师，但是都没用。
班主任会说，「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在监控室工作的人会说，「看什么监控，我哪有时间给你找，要看的话把你班主任一起叫来。」
我抹着眼泪回了家，一路上都在想最近的遭遇，诋毁与谩骂。
原来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李艳茹。
我想起前不久我扇完那巴掌后，她那狠毒的眼神。
原来这就是她对我的报复。
回了家，我想勇敢点跟我爸说这件事，并且在餐桌上问问李艳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反复斟酌，心底的小人开始给我打气。
越打气我就越委屈，最后委屈的想哭，就在我马上就说出口的时候。
李艳茹却突然仰着头，问道：
「爸妈，你们知不知道椿庭集团？」
我爸随口回道，「怎么可能不知道，C市最大的集团，那可是真真的豪门。」
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李艳茹笑了笑，骄傲的说，「椿庭集团的少爷，宇川，现在可是我的男朋友！
不像某人，去贵族学校也不知道要攀上有钱人。」
说完剜了我一眼。
一口汤差点把我呛死。
8
李艳茹红了，在家里红了。
后妈本来就把她当个宝儿，如今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捂在手里怕化了。
每天给她报名的文化课补习班也被换成了体态培训班。
出门在外，见谁都得说一句，「我闺女这是出息了！以后可是得成为椿庭集团的少奶奶的！」
我爸也高兴，专门上网搜宇川爸妈的信息，查他们的喜好，就差登门造访混亲家了。
于是本就遭受冷落的我被更加冷落，我跟我爸偷偷说那件事，我爸一边给李艳茹做营养汤，一边敷衍道：
「那都是小孩子的玩笑儿，她们跟你闹着玩呢肯定，你也别太敏感了。
再说艳茹是你的妹妹，她怎么可能害你，你也是！别让别人给挑拨离间了，你妹妹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不知道好赖哈。」
我失语。
颤声声说，「她对我不好，在学校造我谣，爸，我被她们娘俩欺负了，我不喜欢她们……」
我爸推搡我，「你这孩子，心理怎么这么脆弱，艳茹平时学习认真，还钓了个金龟婿，哪有时间欺负你。
再说，要是让你妹妹还有你妈听见你刚才说的话，你不喜欢她们，她们该有多伤心，去去去，回你屋学习去，别影响我给你妹妹煲汤。」
我看着父亲的背影，这一刻，说不狠他是假的。
一家子都围着李艳茹转，把她哄上了天。
我做啥都像是错的，连自己的亲爹都不相信我。
晚上我抱着妈妈的相框，泪一下一下滴在上面。
迷迷糊糊间，想起那个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妈妈，把我惯成柔弱小白花的妈妈。
我擦着眼泪，把相框抱的又紧了一分。
「妈妈，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爸爸对我一点也不好，我讨厌他。」
可回应我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以及冰冷的相框。
9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李艳茹还专门画上全妆，说是得营造好形象，不能给宇川丢人。
我跟他们说我不想去学校，可是没人听，李艳茹说我娇气。
后妈还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悄悄说我一嘴，「咋滴？小小年纪就想逃课？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一听她侮辱我妈，我瞪着她，学着之前被附身的样子就要打她，但是力道却轻轻柔柔的，被她轻松钳制住。
一瞬间，我只心想果然自己太弱，不适合打人。
我恨的牙痒痒，但是体弱的毛病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能勇敢的抬手去打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而一旁的我爸看见了依旧当没看见，甚至还训斥我让我不要跟后妈动手。
我又在学校待了一天，回了家。
凌晨起来上厕所，听见客厅叽叽喳喳的。
一看是后妈还有李艳茹坐在沙发上，面对面的说着什么。
我躲在门后头偷听，她们声音很小，我得紧紧贴着门才能听清。
「…妈，她那种性格也成不了大事，不用怕她，你能嫁给她爸是你的本事。
而且肯定是咱俩给张叔带来的福气，刚来没多久呢，他就中了彩票，以后这些钱都是咱们的。
再说了，就宇川对我的迷恋程度，我成为椿庭少奶奶的事情肯定板上钉钉，以后咱们只有发达和更发达。」
后妈小声道，「有点难办，你爸还是对她有点感情的，以后分家产还是得有那小畜生的一份……不过你说的在理，她那样子也掀不起来什么大风大浪，被欺负死也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来。」
突然她像想起来什么，嘶了一下：
「…就是前几天她突然发疯，动手打人，小嘴一套一套的，你说，她不会有啥病吧，狂犬病、精神病啥的。」
李艳茹咯咯笑两声，「她能有啥病，不过有病了更好，最好是脑梗，癌症晚期啥的，趁早病死了，就没人跟我们争张叔的宠爱还有张叔的钱了。」
「对啊，她死了才是最好的…」
我躲在门后面一只手捂着嘴哭，听着她们说要怎么弄死我。
突然，我的另一只手自己动了起来。
开始打开手机默默录音。
那种鬼上身的感觉又来了。
等她们讲完后，我早已经迈着步子徐徐走到她们的身旁。
客厅没开灯。
我走路又没声。
然后就在她们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我抬手就是连着两巴掌。
「啪！啪！！」
后妈还有李艳茹的尖叫声引来了我爸。
他拖鞋都没穿，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又是一声响亮的「啪！」
吓的我爸慌忙打开灯。
灯光下。
是这样一副场景——
我一边流泪，呜呜哭着，一边拽着李艳茹的领子狂扇她巴掌。
活像个疯子。
而我后妈在后面拉扯我，哎呦哎呦穷叫唤，让我住手别打了，我转身又给了她几耳光。
巴掌声响亮至极，我下手歹毒刁钻。
哪还有半点儿白天小白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