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活了三十年了，第一次和网友面基。
哦也不能说是「网友」，应该算是仇人。
刚出机场，我在墨镜下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立刻看到了她。
我穿着高级定制的羊绒大衣，长发打着卷滚落在肩头，戴着墨镜，右手一抬，腕间的翡翠镯子翠绿欲滴，左手一拎，爱马仕铂金包不容忽视。
通身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有钱，相当的有钱。
「是……蓉蓉吗？」
我矜持地点点头，上下打量她一圈，「你是——方翠翠？」
方翠翠惊喜地连连点头，「是我是我，我就是你翠翠姐呀。」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一辆黑出租里面带。
我抬手制止了她。
一旁穿着考究，西装笔挺的男人立刻过来拎包，一弯腰。她的视线立刻被旁边停着的劳斯莱斯吸引住，眼珠子拔都拔不下来。
车头的小金人熠熠生辉。
「哎呀蓉蓉，这，这是你的车吗？」
我有点不耐烦，「家里人太讨厌了，去哪儿都派人跟着我。」
一路上我都做出高傲、冷淡，又微微不耐烦的样子，任凭方翠翠如何热情洋溢地和我搭话，我都是爱理不理，偶尔再怼她一句，可方翠翠仍然积极的不得了。
等劳斯莱斯一路将我送到当地最高档奢华的酒店后，门童拉开车门，方翠翠眼中透露出来的光芒已经比金碧辉煌的大门还要耀眼。
「在这里住一晚上可要好几万呢，蓉蓉，你这是挣多少钱呀……」
我不屑一顾道：「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这点东西算什么呀。」
我摘下墨镜，对着方翠翠莞尔一笑。
「你，想起飞吗？」
6
果不其然。
隔天，方翠翠就带着一家三口来到了餐厅赴约。
我蹙眉发问：「这是？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
方翠翠笑容讨好，故作亲昵地揽着我的肩膀把我拉进椅子坐下，插科打诨道：「唉，我也是没办法，再怎么说他也是孩子他爸呀，都是为了孩子嘛。」
我抿嘴，装作不悦的样子。
方翠翠又好话说了一箩筐，我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可是看你带着孩子辛苦，才愿意帮你一把的，现在电商行业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方翠翠还没来得及回话，她旁边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抢话：「知道知道，美女你放心，你这么年轻漂亮都能把事业做大做强，我们这种摸爬滚打的工薪阶层就更没问题了。」
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相貌平平无奇，一张口说话，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方翠翠的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是啊是啊。」
一旁坐着的满脸青春痘的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从刚开始坐下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这儿摸摸那儿碰碰，没有一刻安分，听到跟钱有关的话题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插话道：「爸，你赚了钱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买4090了？我可以打猴子了！」
男人笑呵呵：「今天这不就遇到贵人了吗，你看阿姨这么年轻就穿金戴银的，快叫阿姨好啊，不，叫姐姐好！」
男孩儿在痘里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青春期变声的嗓子就跟鸭子一样，拉长声音：「姐——姐——好！」
我牵起一侧的嘴角，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们，方翠翠一改网络上的跋扈态度，现在倒像是个为了家庭忍辱负重的无助母亲。
酒席间，方翠翠喝了好几杯，不知道是真的酒量不好还是借酒装疯，发泄着自己的苦闷和不得意，以及人到中年遇到我这个从天而降的贵人后，终于要转变命运的激动心情。
而她的前夫和儿子脸上没有一丝动容，酒过三巡后，就开始在餐厅各处拍照打卡了，只留她自己在桌上灌酒。
我耐心安抚着她，方翠翠最终在我的推荐下，盘下了一条国外大牌在国内的代工厂生产线。
我举起酒杯。
「恭喜你，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7
方翠翠年过四十，庸庸碌碌了大半辈子，突然摇身一变成为知名大牌代工厂的总经理，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正是最春风得意鸟枪换炮的时候。
一家三口从头到脚全是logo，出行是香车宝马，进出是高档餐厅。
方翠翠在一家大牌美妆旗舰店豪爽下单了三十六件高档护肤品礼盒，大包大揽了班里一年的团建活动，直接当上了家委会的主任。
她儿子万小山，日常出行也开始前呼后拥。
方翠翠略带抱歉地对我说：「不好意思啊蓉蓉，本来应该在你店铺里下单的，也是支持支持你的生意，但是现在我身份不一样嘛，送礼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了，哎呀，我也是很苦恼啊。」
我含笑不语。
她拉着我去参观她的工厂，十厘米的高跟鞋戳在地上「哒哒哒」地响，冲着秘书和助理、工人趾高气昂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像一位成功人士呢。
她对我看似抱怨实则甜蜜地宣泄着，她的前夫万建设为了跟她复婚，是怎样正在疯狂地追求和挽回她，一天一束玫瑰花，都一把年纪了还搞小年轻的派头。
方翠翠伸出手炫耀着手上的钻戒，娇羞道：「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就答应他了，你可是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她从前和我哭诉，婚后没两年万建设就出轨嫖娼，为了娶小三进门，对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她忍无可忍才离了婚。
现在万建设三言两语，就把她哄的又不知东南西北，她现在刷到美女视频之后还会在下面@万建设，评论着「让我老公先看」，就为等到万建设的一句「还是宝宝你好看」。
还没等她傲娇两秒，接到的一通电话就让她破口大骂。
「那些布料都是我专门拿出来单独制作的，绝对的大牌源头，这些人拿了货之后就说是假冒伪劣？还想申请仅退款？做他们的美梦去吧！」
方翠翠火冒三丈，「蓉蓉，你说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占了便宜没够，收货之后还敢在平台上申请仅退款？我诅咒他出门就被车撞死！」
我简直乐不可支，在她不理解的眼神中情难自禁地抚掌大笑，笑了好一会儿后我擦着眼泪停下，说道：「你别误会，我觉得你说得对。」
8
方翠翠被我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知道作为大牌的代工厂，里面的门道有多深，管理制度有多么严格。
做一批次的衣服需要用到多少布料、多少配饰、多少纽扣，全部都是有定数的，根本不可能抠下多少料子来另外做一批来对外销售，即便是在制作过程以损耗为名私自昧下，都需要层层把关签字，说明产生的是否属于必要损耗，更别说那些微小的剩余，源头厂家更是会定期前来回收。
根本没有捞油水的可能性。
但是方翠翠只觉得是进了金窝银窝，她私下运作吞下了部分布料，开了个网店，号称是大牌正品一手货源，以为全天下除了她都是傻子，恨不得捞个底掉来维持她的富婆人设，殊不知大刀已经在她的头顶摇摇欲坠了。
不过她现在正在为网店的经营焦头烂额。
刚开始私下运作时，因为出品快，质量好，所以店铺的评分还不错，但是需求量一上来，她就有点供不应求了。
规定时间内发不了货店铺会被扣分扣钱，大牌源头每批次提供的货源不足以供应两拨销售，她就开始了真假混卖。
差评随之而来，不仅次品要求退货，有的收到正品的看到如此多的差评，也开始一窝蜂地要求退款，各种奇葩的申请理由快把方翠翠搞疯了。
「老板，昨天穿你家衣服去相亲，相亲失败了，都怪你的衣服，赶紧给我退了。」
「我就看了看，怎么就给我发货了？我都不知道，我没下单呀。」
还有更绝的。
「我不知道在网上买东西还要花钱。」
……
招聘的两个客服全都气走了，方翠翠只能自己上。
我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对面的方翠翠脸色跟红绿灯似的闪烁不停。
她睁着通红的一双眼，一边深呼吸一边问我：「蓉蓉，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整治这些不要脸的贱人？」
我摇摇头，「平台都是站在客户那边的，我可没办法。」
方翠翠只能强忍着怒火，在聊天记录里「亲亲」来，「亲亲」去。
和我当初仅仅半年就被气出三个乳腺结节的样子差不多。
这时，万小山领着一群同学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摊开五个手指头就要钱。
「妈，给我五千块钱，我要请我们班同学吃饭。」
他身后的同学嘻嘻哈哈，嘴里嚷嚷着「山哥大方」、「山哥豪气」，连一个张口叫人的都没有。
方翠翠扭曲着脸，把万小山拽到一边，控制着怒火低声道：「不是刚给了你三千块？这么快就花完了？」
万小山很是诧异地瞪着她，又不耐烦道：「你知道什么呀，那点钱够我几天人际往来的？你还当是你们爬着山路上学的时候呢。」
「爸今天还和我说呢，你前两天给他的两万块他应酬的时候都花光了，还让你再给他转五万呢。」
上辈子在方翠翠口中，饱受校园暴力的，唯唯诺诺的万小山，这辈子仅仅是三两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纨绔。
方翠翠转了钱，气喘吁吁地怒视着儿子呼朋引伴，潇洒离去的背影，在店铺后台又弹出一个仅退款申请后，暴跳如雷地发语音咆哮。
「你们这些占小便宜的全家死绝！我草你******！！」
从卫生间出来的我，远远看着方翠翠咆哮怒吼，摔盘子摔碗，捶胸顿足，在手机上悠悠哉哉地发出下一步指示。
「可以进行后续行动了。」
9
方翠翠在饭店发了一通脾气，直接呼吸性碱中毒，店家打了120，我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方翠翠气的脸色煞白，缓了好半天才有了点人色，抖着手拉我，如泣如诉：「蓉蓉，这个网店真是没法干啊，现在这世道坏人太多了，我真想把店给关了。」
我故作吃惊，道：「翠翠，那怎么行啊，你这还拖着好几十件衣服没发货，上百个退货申请也还没处理完，你这时候闭店，不仅押金退不回来，平台可能都要起诉你呢。」
方翠翠听了我的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抚着胸口半天倒不过来气。
病房门被「哗啦」一声打开。
来的是惊慌失措的万建设。
他扑到病床前，担心地上下打量，从头看到脚，生怕摇钱树掉了一片叶子。
「媳妇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儿啊，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指望着你呢。」
方翠翠抹着眼泪，「老公，我就是让那些买家气着了，他们随随便便就退货，我真是干不下去了……」
万建设一下子眉头紧皱，立刻爹味十足地发言：「你瞎说什么呢，顾客就是上帝，你呀就是心眼子太小，做生意可不能太斤斤计较了，得抓大放小啊。」
方翠翠听到这话又激动起来，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喷着口水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可还没等她发泄两句，就又被万建设花言巧语地安抚住了。
我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万建设把方翠翠搂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叫个不停，把方翠翠又给忽悠瘸了。
以及他脖颈子衬衣上的一抹口红印记。
10
我开车到了酒店，刚进房间摘下墨镜，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就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叫苦不迭。
「贝贝，我真是忍不了了，那个男人真是太恶心了啊啊啊啊。」
她抬起脸，双眼炯炯有神，抬手一比划，「我们什么时候直接做掉他们？」
我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玲娜，不急。」
林玲娜，我前世最好的朋友，十几年的同班同学，自父母去后，只有她会再叫我的小名「贝贝」，不错过我的每一个生日，把我带到家里一起过年，支持着我创业，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也不为过。
但是我太过敏感，总怕给她添麻烦，所以前世在遭遇种种不公平对待后，我选择了独自面对。
上辈子我骤然去世，她几度哭昏了过去，用尽一切手段追查我的死因，在得知我是被方翠翠推了一把才被大货车撞死后，雇佣了知名律师替我打官司，发誓要将对方绳之以法。
但是方翠翠只是被判了过失致人死亡，处以五年有期徒刑。
玲娜不信，调取了监控看到方翠翠恶狠狠的神情后，断定了她是故意杀人。
她揣着新证据赶去法院的路上，遇到了万小山。
万小山平平无奇的脸，被仇恨狰狞出恶魔的神色。
「都是你们这两个贱女人害了我妈妈，现在害的我被全班欺负，你去死吧！」
他举起刀子，狠狠扎进了玲娜的胸口。
我的灵魂被巨大的痛苦挤压着，几乎呕出血来。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居然都命丧于这对母子之手。
所幸上苍垂怜，居然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
这辈子苏醒的第一时间，我就找到了玲娜，我心怀忐忑地告诉了她关于我重生的一切，我担心她会觉得我疯了。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玲娜紧紧握住我的双手，眼里又是恐惧又是气愤，颤抖着对我说：「贝贝，我本来以为那些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11
玲娜家境殷实，由她出资打造我的行头，成功迷惑住了目光短浅的方翠翠。
我们俩分工合作，我搞定贪财的方翠翠，她搞定好色的万建设。
玲娜冷笑着：「他们俩真真不愧是天生一对的贱人，我只是和他见了几面，他就嚷嚷着此生非我不娶了。」
万建设没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他觉得是自己这颗金子终于发了光，被年轻美女看上是理所应当。
但是他还需要用金钱来包装自己，恰好在此时，他的前妻居然发了横财。
方翠翠蹉跎半生，没觉得这是路上的陷阱，以为是重获真爱。
我皮笑肉不笑地滑动着玲娜的手机屏幕，看着万建设发来的一条条肉麻信息，心里的恨意无限膨胀。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方翠翠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无比疲惫：「蓉蓉，小山在学校打伤了人，对方要把他送进少管所，我怎么办？」
12
还没进办公室，我就听见了一片吵吵嚷嚷的噪音，以及夹杂在其中，方翠翠悲愤交加的喊声。
万小山梗着脖子站在中间，低着头从眼底向上直勾勾地瞪人，看起来阴郁的吓人。
被他打伤的两个男生头上裹的纱布还在渗血，嘴里还在「哎呦哎呦」地叫唤。
班主任还原了一下事件经过，自从万小山乍富后，他就开始流水似的花钱，隔三差五就请全班同学喝奶茶吃点心，有的同学不愿意占便宜，还会被他阴阳，叫嚣着问大家是不是看不起他。
但是最近万小山的手头又突然拮据了起来，已经两个礼拜没有请客吃饭，有嘴损的同学戏谑他是不是又变成了穷光蛋，被万小山用黑板擦开了瓢，打架过程中还误伤了一个女生，已经被送到医院缝针了，恐怕是要破相。
方翠翠看到我来，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拉着我的手尖声嘶喊：「从我儿子转学过来的第一天起，你们就孤立他，霸凌他！我为了和你们搞好关系，花了十几万送你们礼物，你们还在这欺负我儿子！你们这些畜生！」
一个男家长不甘示弱地站出来，「那是你自己死乞白赖追上门送的，我家到现在连包装纸都没拆开过，让你当个家委会主任也是看你孤儿寡母的不容易，给你点心理安慰罢了，我们自己的孩子嘴贱我们自己带回去教育，你的孩子故意伤人，就得进少管所！」
方翠翠哆嗦着嘴唇，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就在此时，她的秘书打来电话，她手抖按了外放，秘书惊慌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老板，总部接到举报，要求我们说清楚少的原材料都去了哪，要不就要起诉我们，怎么办啊！」
方翠翠支撑不住般晃了一下身子，「怎么可能，是，是谁举报的我？」
门口传来万建设大义凛然的声音：「是我！」
他盯着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走了进来，本来还在虚弱呻吟和义愤填膺的学生和家长都安静了下来，满眼只写着一句话。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万建设像是被打了鸡血，犹如走上了人生的T台，挥舞着双臂，斗志昂扬地指责方翠翠是个奸商，自己贪慕虚荣又连累儿子。
他手舞足蹈之间，误触了手机解锁，玲娜缱绻的语音就这么播放了出来。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黄脸婆给解决了呀？人家都要等不及了呢。」
我退了三步，给犹如一枚炮弹冲过去的方翠翠空出足够的爆炸空间。
13
总公司给方翠翠寄了律师函，要求赔偿由她造成的一切损失。
网店由于经营不善，差评太多，也面临强制退店，给了她三天时间，将店铺商品全部下架。
万小山因为故意伤人被勒令退学，万建设嚷嚷着方翠翠是个打老公的泼妇，要起诉离婚。
方翠翠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自己一下子从人生赢家跌入了无穷深渊。
她在一次买醉中咕哝着吐露心声：「李蓉蓉，我要不是认识了你，我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样。」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又赶紧改口：「不是的蓉蓉，我刚才是胡说的，我现在可只有你了啊。」
方翠翠面临着巨额赔偿金，万小山又习惯了花钱如流水的日子，退学后不是泡在网吧就是夜店里，家庭入不敷出，她向我借钱，我直接两手一摊，「我也很想帮你啊，可是现在双十一，货款都还没到账，我也没钱呢。」
方翠翠没有办法，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仅退款」头上。
她曾经为了讨好其他学生家长，豪掷近二十万，买了三十六份高档护肤品礼盒，她撒泼打滚地把送出去的礼盒都要了回来，挂在二手交易平台上回血，转头就以「质量差、用后过敏」为由申请仅退款。
她甚至洋洋自得地和我炫耀：「这些大牌店铺每天流水都好几亿的，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钱去跟买家斤斤计较，我可是找人专门制作了过敏的医院单子，不怕他不给我退钱。」
可是她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大牌美妆自有专业法务，成熟精锐的律师团队，在客服多次联系她无果，反而接二连三的遭到谩骂侮辱后，选择了起诉。
面临这种量级的起诉后，方翠翠慌了神。
她在网上发帖，将自己打造成无辜受害者的形象，指责店家以次充好，店大欺客。
可是打脸很快就来。
「这不是万小山的妈妈吗？她可真能胡说八道，整天臆想全世界与她儿子为敌，事实上是她儿子孤僻乖戾，还有暴力倾向，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好吧。」
「之前是死皮赖脸的送东西，没过多久又撒泼打滚地要东西，原来是为了当倒爷啊，真是的，拿我们当库房了。」
「啊，我之前买过她家的货，一开始预售期就半个月，过了半个月又是半个月，原来是源头的布料还没有偷过来啊。」
「这种故意占便宜的仅退款真是坑死我了，我店小利薄，每逢大促被这种垃圾买家坑的简直要活不下去了。」
……
玲娜发来了微信：「方翠翠狗急跳墙了。」
警方赶到现场，夺下了方翠翠握在手里的刀。
她居然丧心病狂到开车去撞了旗舰店厂家的库房，说要撞死不同意她退款的客服主管。
方翠翠锒铛入狱。
她在拘留所里说，想见我。
14
隔着玻璃看到方翠翠仇恨的眼神的那一刹那，我知道她也回来了。
方翠翠压低声音，全身都在颤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上辈子我只是想占一点小便宜而已，我一个女人自己拉扯着孩子多不容易啊，为什么你不同情我？为什么你不可怜我？你开着一家店，挣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和我斤斤计较？」
玲娜在我身旁都被气笑了。
我平静道：「你的占一点小便宜，打击到的是无数想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经营的普通人，你不是可怜，是可恨。」
方翠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醒悟，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最无辜，她最悲惨，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所有人都想害她。
我本来就没有指望过重活一世，她会有所不同，重生后我蛰伏在她身边的每一天，看到的都是一个我意料之中的，贪婪无耻、阴险狡诈的方翠翠。
玲娜轻笑着补刀：「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好大儿为了去上网，亲手捅死了他亲爹，在少管所里也不安分，愣是觉得别人瞧不起他，打架的时候摔了一跤，跌到了后脑勺——」
方翠翠目眦欲裂，我和玲娜面无表情的异口同声。
「摔死啦。」
方翠翠自缢了。
听说她死前还在神经兮兮地嘀咕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什么的。
不过那都与我们无关了。
不管是重来几次，我都有决心将恶人绳之以法。
玲娜大呼小叫：「爆单啦爆单啦！蓉蓉你快过来干活啊！」
「来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