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慧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药?”
“帕罗西汀。”周洛然是冷静的,真实的。
陈慧慧挥挥手。“我不吃。我没有沮丧。“
“从所有的测试来看,你确实患有抑郁症。你要面对这个问题。“周洛然的声音很平静。“吃药吧。”
“我不吃!”陈慧慧扯开嗓子喊道:“什么测试!我有抑郁症,我不清楚吗?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病房,不是你的诊所。“
周洛然平静地看着她。
陈慧慧气愤地转过头,不理他。
她父亲说,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患抑郁症。
她不是懦夫!她的心脏质量没那么差!她没病!
她只是觉得活着很无聊,她不想活了。……
“你想吃吗?”周洛然带着一脸心理医生的严肃再次问道。
陈慧慧把头转得太远了,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周洛然把药塞进她的嘴里,拿着她手中的杯子,倒口水,捏了捏陈慧慧的下巴,逼她转过头,俯在她的嘴唇上。
陈慧慧大吃一惊,只觉得有东西送进了嘴里。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周洛然的脸近在咫尺。
他没有闭上眼睛。他那双黑眼睛像磁铁一样盯住了她。
在陈慧慧被嘴逼下药后,周洛然离开了她,站直了身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其他的感情。他是一个心理学家的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意想不到的喂药方式让陈慧慧感到不安。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委屈地盯着他哭了。
“我明明没病,你为什么强迫我吃抗抑郁药?你看我刚洗完肚子还没恢复,故意欺负我?“陈慧慧哭着抱怨。
周洛然对她的反应并不感到惊讶。
他治疗过那么多抑郁症患者,他们都像她一样,不承认自己的病情,觉得患上抑郁症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情绪低落,有强烈的自卑感,凡事总往坏处想。
周洛然坐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别哭了。如果你觉得我在欺负你,我可以让你再欺负你。“
“谁想霸退?我都不想见你,也不想再欺负你,跟你扯上关系!“陈慧慧哭着说。
“我不能让你满意。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你每天都见我。“周洛然用资深心理学家的口吻说道。
陈慧慧捂住了他的耳朵。“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
周洛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把陈慧慧靠边停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还在念叨“我没病”的陈慧慧突然沉默了,忘记了继续哭泣。
周洛然的手臂宽大而温暖。
当他把他按在她胸前时,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个接一个,像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周洛然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你没做错什么。不要害怕。我会和你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的。“
陈慧慧等了一会儿被他抱在怀里,眼角挂着泪水,但他没有继续哭。
明明是一段很简单的文字,她却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
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这样温柔的话语了?
这段时间,她不是被父母批评,就是被别人嘲讽,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任性造成的。
然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就是没演好戏,没好好照顾自己的心。……
陈慧慧在周洛然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她完全平静下来,周洛然才释放她。
“你想睡一会儿吗?”他轻声问她。
陈慧慧呆若木鸡,没有说话。这时欧若拉和宋邵泽进来了。
“慧慧!”欧若拉充满活力地向陈慧慧打招呼,“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人好点了吗?“
宋邵泽手里提着东西,跟在欧若拉后面,向陈慧慧点头致意。
“不错,不错。”陈慧慧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邵泽和我给你买了樱桃和乐高拼图。如果你在医院无聊,就玩拼图游戏。能吃的时候,多吃樱桃。对皮肤有好处!“欧若拉说他从宋邵泽那里拿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陈慧慧看了一眼黑红两色的樱桃,摸了摸脸,问欧若拉:“我现在皮肤不好吗?越来越糟了吗?“
欧若拉有点发呆,看着周洛然。我没想到她不经意的话,陈慧慧就这样被解读了……
“你的皮肤现在很好。但是,多吃水果可以让你的皮肤一直这么好。“欧若拉微微一笑。
陈慧慧也笑了,“嗯哼。但这两天我吃不下了。后天,我就能吃饭了。“
“没关系。短短几天,樱桃就不坏了。“欧若拉拿了乐高拼图”,让我们一起玩拼图。据说这有点难。“
陈慧慧盘起双腿,变换姿势。他看起来很感兴趣。“好!我好久没玩乐高拼图了。“
欧若拉在玩陈慧慧的时候,宋邵泽和周洛然坐在一旁偶尔聊聊。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看着他们玩的。
游戏进行到一半,陈慧慧困了,只是坐着睡着了。
欧若拉知道大多数抑郁症患者都有睡眠障碍。
陈慧慧很少会睡着。她当然不会打扰她。取而代之的是,她会轻轻地整理拼图,让陈慧慧躺下,给她盖上被子。
欧若拉在床边呆了一会儿。在确认陈慧慧睡得很香后,欧若拉挥手示意宋邵泽和周洛然离开病房,走到楼下的医院花园。
她有事要问周洛然。就三个人一起下楼透透气。
“慧慧怎么样了?”陈慧慧询问周洛然。
“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估计后天以后,就可以出院了。但精神状况却不太乐观。“周洛然神情凝重了几分钟。
“慧慧她不愿意接受自己患有抑郁症的事实,拒绝服药。用了一些方法才迫使她今天吃药。“周洛然想起刚才用嘴逼陈慧慧吃药的场景,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的眼中闪过,但他的情绪很快又收敛了。
“刚才我安抚了她,她似乎比以前更能接受了。也许以后事情会好起来。“周洛然顿了顿,”你不用太担心。患有严重抑郁症的人会有这样一个过程。“
欧若拉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你打算继续做慧慧的心理治疗师吗?我认为她的父母似乎并没有完全承认慧慧患有抑郁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