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无沉吟不语，良久他才轻轻道：“不是。”
“哦。”安珏君淡淡应着。
没过一会儿安珏君又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天珠。”
苏卿无捧了一手水让它顺着自己脖子滑下，脸上愉悦的表情已经一点点散去。
“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了。”
“你不会告诉我对吗？”
“你觉得呢？”
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只有苏卿无手下偶尔传来的拨水声，过了好一阵，安珏君道：“最后一个问题。”
苏卿无静默不言。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安珏君问出这话，心中忐忑不已，他屏住呼吸等待着苏卿无的回答，很快他听到一声轻笑，“有啊。”
安珏君喉结动了动，手指在不知不觉间越捏越紧，只听他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地开口：“谁？”
苏卿无在突然转身，伏在浴桶边上对着安珏君笑，道：“我。”
“在这世上，我最喜欢、最爱的人，只有自己。”
安珏君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表情问出下面那句话，他只知道，他听到的是一个完全变声且干涩的声音，“那……我呢？”
“你……”苏卿无沉吟着，他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望着安珏君，歪着头笑了一笑。
“我哪知道你喜欢谁。”
苏卿无在这装糊涂，安珏君便没有再问下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好像一直一来坚信的纯粹而美好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瓦解。
苏卿无很快便洗完澡起身穿衣服了，安珏君静静地在一旁吃着未完的桂花糕，桂花的香气依旧浓郁，可在安珏君闻来却没那么香了。人呐，总是这样，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有一个能够感知的度，超过了度之后，就变得麻木起来。
吃去两块桂花糕的功夫，苏卿无已经穿好衣服了，他在另一个小木盆里倒入一半热水，抬手解了发簪，转头对安珏君道：“过来帮我洗洗发吧。”
安珏君愣了一愣，而后放下糕点，慢慢起身走过去。
头发已经浸湿，苏卿无很乖觉地俯着身子等待安珏君的摆弄，安珏君两侧捏了捏拳，然后慢慢舒展开，一直抬到苏卿无的头上。
察觉到有只手轻轻拢起了自己的头发，苏卿无笑着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着洗头呢。”
安珏君接口道：“为什么？宫里不是有宫女吗？”
苏卿无被头皮上轻轻揉搓按摩的手弄得很舒服，连肩膀也完全松下去了，他闭着眼，喃喃道：“我怎么敢让宫女帮我洗头啊，一盆满满的水，她们要是突然把我脑袋摁进去，你现在可就看不到我啦。”
头上的手一顿，然后又慢慢动作起来。
安珏君内心波涛翻涌，真到了嘴边却是淡淡的一声，“嗯。”
苏卿无也没再说话，他在安心地享受这难得的服务。
皂角打起的沫儿覆在苏卿无那两只白生生的耳朵上，安珏君轻轻一碰，耳朵登时就红了，肩膀也不自觉向上缩着，但苏卿无始终没有动，只任由安珏君动作。
安珏君鞠了一捧水冲去苏卿无脖子和耳后的泡沫，水流一散，沫子也没了，只留下晕红的一段颈，嫩白如藕，莹润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安珏君看着，只是看着，意志便如蚁穴般决堤，以往一直用友谊与知己掩藏的一些东西冲出层层掩埋的土壤，不待暖阳光顾，它们便纷纷冒出青芽。
心乱如麻。
鬼使神差地，一双唇慢慢往下，往下，就要印到那雪白的脖子上，谁知一个声音突然道：“怎么了，怎么停了？”
安珏君连忙回神道：“没什么。”
突然他又道：“我相信你。”
苏卿无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罢了。我相信你。”
苏卿无笑应了一声，而后两人没再说话。
夜深了，外面嘈杂的动静渐渐息了，从门缝向外望去，所有客房都关了灯，大家都睡了。
苏卿无和安珏君也睡了，苏卿无睡在里头面对着墙壁，安珏君则侧躺着面向他。
一直过了很久，直到苏卿无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安珏君的眼睛突然睁开，他悄悄地凑过去，凑过去，一直凑近苏卿无头发，然后他闭上眼，轻轻在自己送给他的木簪上亲了一下。
“我相信你。”他用口型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
“笃——笃！笃！笃！”
外头更夫的梆子又敲起来了，一慢三快，打四更了。
一只耳朵动了动，睡在内侧的人轻轻转了个身，与睡在外面的人面对着面，苏卿无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安珏君的眼动情况，然后悄悄起身，慢慢走到床下。
直到门开合的声音传来，安珏君这才睁开了眼，余光往后一瞥，果然，人已经离开了。
他紧紧捏住了被子。
廊外，一人鬼鬼祟祟的往一间房里面探着，他见屋内的灯已经熄了，人声也没有，于是悄悄推门而入。
没等他来得及把门关上，身后一只手突然向他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把推到了门上。
“谁？”
一个威严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语气十分不善。被抓住肩膀的人也不怕，他一笑道：“大人深夜未眠，莫非是在等人？”
一人冷哼一声，转身去点灯。房间内很快就亮了，明亮的光将来人的衣服照成了暖黄色，一张俊美的脸赫然显露。
何欢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语气不明道：“苏卿无？”
后者不应，只抬起眼，勾了勾唇角。
这神情，又像挑衅又像魅惑，直看得人心里起火。
管他是怒火还是欲火，何欢走上去，一把捏住他的下颌，然后，扯开了他的衣服。
被扯开衣服的人也不反抗，任由别人将自己剥得衣襟大开，就算前面已经完全赤裸了，他也只是眯了眯眼道：“好看吗？”
何欢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荡一番，他没有回答，但眼里腾起的火焰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想干什么？”
对面的人反手将搭在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舔舔嘴唇道：“来问何大人要点东西呀。”
“什么东西？”
“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