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暗阁的名号以及……暗阁搜集的机密文件，文件中包括列东国某些重要人物的把柄，只要我知道这些把柄，他们便能为我所用。”
“哦？那文件在哪里？”
苏卿无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
国主眯了眯眼睛，眉毛颤了颤，“你本事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耍嘴皮子的功夫确实厉害。来吧，告诉我，为什么说两年之后才是攻打列东囯的良机？”
苏卿无也不再卖关子，只见他袖子一攘，略略踏出一步道：“列东囯的皇帝被逼到用如此手段杀死一个守护国家多年的将军，他知道这么做会引起多大的变动，唯一的解释便是国中局势已经迫在眉睫，经不起半点星火，一触即发，非死既生，再也容不下一个安兴，他才不得不走了这样一招险棋。”
“既然如此，不正是我王大举攻入的时候吗？”大臣急急问道。
“非也，”苏卿无摇头道：“列东囯厚积多年，地大物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就是强弩之末，也足够把南凉囯耗到力竭而亡。”
国主的脸上露出了不大痛快的神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南凉，难道比不上一个‘强弩之末’的列东？”
“非也，”苏卿无再次否道：“并非比不过，而是无须比，更不应比，列东囯说白了就是人多，人多，杀不完。南凉出三十万兵，列东挥挥手就是三百万、三千万，双拳难敌四手……”
国主头一昂，“哼！四手？我大南凉战士以一当十！”
“以一当十有何用？”苏卿无扬高声音，似乎并不惮惹怒国主，“‘乱世锄为剑，太平剑做锄’，真到了亡国之时，列东上下全民皆兵，你以一当十，你能以一当百、以一当万吗？这么多的人，哪怕是什么都不会，光是冲上来堵刀子，南凉军队又有多少刀子够喂这肉墙？”
国主因他的话恼归恼，但还是细细思忖了一下，而后不甚快活道：“那照你说的，该如何是好？”
苏卿无唇角略略这么一勾，凉凉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人多，人多势众，可不管什么东西多了都是‘顾此失彼’的，‘物以稀为贵’，人也一样，人多了，顾不过来了，命就贱了。偌大一个国，只要它乱一天，国内的民就一天无法安生，可人人每天都是要吃饭的啊，他们就这样一天天把国家的老本吃完、吃垮、吃光，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出手，他们动动口，不就解决一切了吗？”
苏卿无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仍是飞扬神采，眼神与先前相比没有半点变化，更令人心他只是在赌，悸的是他的语气，说起这等凉薄的残杀之事，他竟然也毫无动容。
国主此时看着他的目光已经有些变化了，倒不是觉得他所说太过残忍，而是本能地出现一种防备，对危险人物的防备，因为这个人能这么冷静刻薄地算计他出身的国，也能更深沉的地蓄谋毁灭另一个。
“照你这么说，两年之后，列东就会被国民活活拖垮，也正是我南凉出兵攻入之时，你怎敢保证两年内列东不会有人力挽狂澜，正如当年的安兴，又如当年的苏鸿瑞？”
“呵，不会再有‘安兴’了，苏鸿瑞做了这样的决定，已经把事做绝了，他在赌，赌他的几个孩子中还会出现另一个自己，但是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你怎知不可能？”
“因为最像苏鸿瑞的人已经被推出局了。”
国主听他语气奇怪，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大臣凑上去耳语几句，国主听清之后，望向苏卿无的眼神更加异样了。
“你竟然就是苏鸿瑞的儿子？你投入南凉，莫不是想要吞下列东不成吗？”
苏卿无平展着眸子，“国主何出此言，‘独木不成林’，苏某乃亡命之徒、毫无倚仗，偌大一个国，就是我真的能拿下它，我也没有把握稳得住它。苏某今日既然投靠南凉，便是认定了南凉才能成为‘倚仗’。苏某自知国主乃痛快豪爽之人，大事成谋之日，定然也不会亏了在下。”
国主望着苏卿无，沉吟良久，倏然笑道：“你是不是真的奇人我不知道，不过你确实很有意思，好，那便听你的，等两年便等两年。”
苏卿无微微一笑，神秘莫测道：“只怕在下要再给国主泼次冷水了，两年只是估计的最少时间，短则两年，长则不定。”
“你最好解释解释，我没什么耐性。”
“好，那便恕在下直言，国主方才道您的麾下皆能以一当十？”
“那是自然！”国主面上肌肉一横，骄傲之色溢于言表，“我南凉虽地广人稀，可人人皆是上马能战之辈，女子亦非弱质之流。我麾下的精锐部队，无一不是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兵……”
苏卿无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糟就糟在这以一当十、虎狼之兵里。”
一旁的大臣也忍不住吹眉瞪眼地插话，“以一当十如何不好？”
“并非不好，而是不够，以一当十，哪里杀得完列东的百万困兽，非得以一当百，方能堪此大任。”
“以一当百，说得倒是轻巧，”国主的眉头再次皱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卿无，道：“你没带兵打过仗，你哪里知道打仗的凶险。虎狼之兵方能以一当十，你说怎样的才能以一当百呢？”
苏卿无答得极快，“以一当百，蜂蚁之师便可。”
“蜂蚁之师？”国主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说的什么笑话！”
苏卿无笑了笑，只道：“国主始终信不过在下的本事，多说无益，还是做给您看吧。”说着他抬手指向远远站在后方的守卫，示意他们过来，后者互相望了几眼，又瞧了瞧国主的脸色，踟蹰着走了出来。
苏卿无一边迎上去，一边道：“苏某虽未亲自上过阵，但苏某知道，战争情势瞬息万变，成败胜负有五成取决于带头将领，三成靠财力兵器，剩下二成才是兵的作用。虎狼之兵，呵，人人皆为虎狼，再精锐的部队，也只能把作用发挥到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