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哭到这儿突然停了,她抽噎着道:“你……你说什么?师姐在家等你?”
司马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我没法说太清楚的,我被冤枉了不打紧,姑娘家的名节可是要守住的……”
双双不知被他故意引导得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瞪得老大。
司马凉见她表情有戏,刚想趁热打铁,突然闻得一阵风疾草动,他面色一凛,连忙起身。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的树林里猛地冲出几十个人,司马凉一看便知是天邪盟的,他赶紧拔出兵器,准备迎敌。
要是换做以前,司马凉定是对正派人士嗤之以鼻,而对天邪盟这类不入俗流的联盟大加赞赏,现如今则完全反了过来,他宁愿看见一百个正派人士,也不想看见十个邪盟中人。
为什么啊?他们邪啊!坏啊!跟司马凉一路货色!
这帮人只想杀他帮何欢灭口,他们才不顾及别的呢,也只有正派人士会因为司马凉拿双双姑娘要挟而后退,他们,估计会连姑娘都一起杀咯!
转念之间那帮人已经冲了上来,真是半点时间都不耽误,司马凉一边跟他们打,一边还小心注意些双双姑娘的安危,毕竟这姑娘可是他的免死金牌,可也许正是这样,天邪盟的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始刻意向双双姑娘攻击。
双双姑娘根本不懂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何又要向自己出手,而她更加不懂的是那个总是流里流气的无赖为什么要一直救她。
各人心思都百转千回之际,司马凉眼尖看到一把刀正要向双双劈去,双双被他用绳子捆得结实,动也动不了,而他身边亦有许多尖刀利刃,想了想,还是命重要,于是他猛一抽身向双双跑去。
“啊——”
这一声是双双叫的,而她叫不是因为她痛,而是因为她觉得司马凉痛。
她看见司马凉过来帮她截住落下的刀,随之而来的还有溅到面上的鲜血,她这才意识到司马凉是冒着被砍了一刀的危险冲过来救她的,当下眼前一片朦胧。
“你……你为什么……”
司马凉头也不抬地一剑挑断她的绳子,快速道:“别废话!躲着点!”
双双姑娘的泪水在惊愕中再次落下,看来她显然认为司马凉对她舍命相救。
短兵交接,双方都不遗余力,人人都在避免自己被杀死,而司马凉却还要避免自己的脸被划花。
谁人知道他现在的痛!他的肩膀被人砍了一刀!砍了一刀!这是真皮!是他的真皮!
此时的他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应该因为贪生怕死去救他的“免死金牌”,他最应该做的是赶紧逃跑,留在这里跟人打架,要是被砍得东一刀西一刀,丑成这样他还活着干嘛?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他心中的愤懑,就在他越战越退渐落下风时,一剑陡然飞来。
司马凉只觉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被舞得闪闪发光,若不是他知道是剑,他简直要以为是凭空现出了闪电,而此刻闪电正是在一个莫名出现的黑衣人手中,此人左手持剑,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天邪盟的人震慑得夺路而逃。
司马凉也觉震惊,他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只能浑身戒备地望着他,疑惑地道:“你是……哥哥派来的暗卫?”
来人不但一身黑衣,更以黑巾遮面,听了司马凉的话,他略微一顿,而后颔了颔首。
司马凉乐乐呵呵地上去拉他,“那太好啦!你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刚走到黑衣人身边的司马凉却陡然出手,黑衣人下意识还击,用的还是左手,招式也是司马家的格斗式。
司马凉这才放心的地笑起来,“哎呀哎呀,还真的是呀,我这下放心了,我就说应该没人会来假扮的,你来了我就安心了。大哥派你来,你一定很厉害!”
双双姑娘有些忌惮地望着黑衣人,但是出于对司马凉的歉疚和关心,她还是小心地挪上来道:“你……你的伤……”
“啊!我的伤!”
司马凉因为黑衣人的突然到来,又惊又喜之下,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伤。
现在他又有后台撑腰了,矫情的毛病也出来了,一道小伤登时被他叫唤得像随时要断气一样,成功让双双姑娘的眼睛更红了。
善良和邪恶相对,究竟哪一方会赢呢?也许最终会邪不胜正,但在过程中肯定是善良的一方会吃亏得多的,因为他们想不到世间能有人如此卑鄙无耻,还活得如此心安理得。
司马凉就是这样的人呀,他把别人的善意和真心当作是命运馈赠的礼物,丝毫不以它的美好而动容,只觉自己天生就该享受。
他没有向双双姑娘解释救她时内心那些精明的沟沟壑壑,他只呈现了结果,然后坦然地享受双双姑娘感激而疚责的目光,好像他本来就该得到一样。
等到黑衣人听命帮他包好伤口之后,他还是倒吸气不断,他聪明地什么都没说,却让双双头低得像听了一万句责备。
“天亮以后,你回去吧。”
听到司马凉的声音,双双突然抬头,一双眼又红又肿,“回……回去?”
“是呀,”司马凉挑唇一笑,端得又是那风流公子的模样,可惜笑容才露,身体一不小心牵动伤处,他又倒吸一口凉气,这才道:“这几天被迫捉了你,害你提心吊胆了几日,实在过意不去,现在有人来帮我了,你早些回去吧,免得师傅担心。”
“可你们只有两人,没有我,他们……”
话才说到一半,双双亦觉不妥,赶紧吞下后半句。
哪有这样的,她是被劫持的,而这人不但劫持了她,还极有可能是残忍杀害她师姐的人,她怎么担心起他来了。
想到这个,脑海中那破庙所见的惊骇场景又令她浑身颤栗,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我……我问你,你老实答我,你究竟有没有杀我师姐?”
司马凉略微剔了剔眉,反问道:“你呢?你怎么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