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珏君猛一激灵,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冰冷的身体已经欺上了他。
即将出口的惊叫,在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气味时,慢慢在喉中消解。
是苏卿无。
苏卿无不知何时出现在安珏君的身边,还将他压在书架上,一手抵唇,示意他噤声。
可另一边的动静仍是没停,如果发出动静的不是苏卿无,那又是什么呢?
“何方宵小,出来吧!敢来暗阁闹事,吃你爷爷一刀!”
那人粗着声嚷嚷,慢慢往最里面的声源处靠近,殊不知他刚才路过一个书架,架上躺着两个浑身戒备的人。
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天又透亮了些,这下安珏君得以看清身上人的脸。
果真是苏卿无,他压在仰面躺倒的安珏君身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持刀走动的人,手还不自觉地搭在唇边,浅蓝的光照亮他半张脸,杀气腾腾的,煞是好看。
确实,杀气腾腾的东西总是特别好看,比如锋利的刀刃,比如带刺的蔷薇,大抵男人都有些贱,对于让他们痛的东西,心中总是有些痒。
安珏君现在心里就有些痒了,虽然知道痒得不是时候,可他确实尝到了抓心挠肝滋味。他看到苏卿无的手指上沾着一滴血,似乎不小心勾破了,暗暗的红点在那儿,像极了心口的朱砂。
片刻失神的功夫,朱砂下坠,落到唇边,安珏君心下一动,伸出舌头就想舔入口中,忽见上方人瞳孔皱缩,像是惊怖,没等安珏君琢磨清苏卿无眼神真正的含义,红唇下落,在舌头席卷之前吮去了那滴血珠。
安珏君心旌摇曳,顺势偏头吻上苏卿无的唇,后者身躯微颤,似乎想挣开,却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停止了动作。
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乱跳着,像是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肉跑到对方的胸膛。安珏君忍不住揽上苏卿无的腰,只觉掌下肌理绵密,纤长柔韧,隔着衣裳都能感知肌肤的姣好。
他一边将心放在戒备下方人之上,一边放在苏卿无身上,哪里知道,就在刚才,有一团毛茸茸的黑影爬过了他的手背,又从苏卿无的头上爬了过去,而后者对此毫无反应,好像事先便知会有此物一样。
安珏君紧闭眼眸,而苏卿无却仍然睁着,眼睛眨也不眨地关注着那位高手的行动。
角落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升起,却全都汇聚到最里头的一处。那位进来查探的高手已经走了过去,他没能看到人影,而声音还在,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殊不知此时头顶正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脖子裸露的皮肤在触碰到毛茸茸的东西的那一刹,他叫了起来,可声音只出了个短促的气声便断了,好像口中被塞了什么一样。
有“嘭”的声音响起,是重物倒下的声音,然后声音便小了,细听只有隐约的沙沙声。
安珏君听见那声短促叫喊,正欲起身查探,却被一把捏住了下颌,绵软的唇舌主动纠缠了上来。
安珏君有些惊异苏卿无那充满控制意味的动作,他刚要正睁眼,苏卿无另一只手便覆上了他的眼睛。
苏卿无的手凉凉的,有些渗人,但也很舒服,恍惚间安珏君似乎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爬过他的脸,他禁不住背脊一凉,但他很快便想到这应该是苏卿无散落的发罢了,又无奈地放松了身体,只怪自己神经过敏。
不过也不怪得安珏君敏感,他们现在这样,也太胆大了吧,下方的人还在巡着,若是被发现了只怕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
安珏君一开始虽然飘忽,可他也分得清轻重,他想要推开苏卿无专注正事,哪知苏卿无却不干。苏卿无的手还紧紧箍着安珏君的下颌,这动作让安珏君无法主动,只能被动承受。
这动作也实在粗鲁,他的手用力得甚至让安珏君感到疼痛,可与之相对的是他极为温柔的亲吻,柔到像是清水漫流一样,生怕半点磕碰。
吻着吻着,连安珏君都觉得荒唐了,他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苏卿无的背,暗示先冷静下来。他以为身上的苏卿无定是动情不已,殊不知在苏卿无睁开的眼眸中,冷静比他更甚。
终于在所有声音静下之后,苏卿无放开了他。
低头一看,安珏君半张脸被捏出了红痕,唇边还挂着亮晶晶的水渍,想也知那是什么。此时他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苏卿无,见苏卿无看他,他笑着用口型道:“你实在是……总让我意外啊……”
也许是看出了安珏君话里蕴含的惊叹和赞许的意味,苏卿无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抬手故作镇定地揩去安珏君唇边的水痕,他轻声道:“好了,办正事了。”
安珏君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杀手,连忙戒备起来,“他呢?”
“可能……出去了吧。”
安珏君往里望了一下,确实不见人影,也便信了。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叫唤,“大哥,怎么样了?我进来瞧瞧?”
很快传来推门之声,安珏君正欲动身,苏卿无将他压下,凑到他耳边道:“你留这儿别动,让我来。”
说着,安珏君只觉身上一轻,再看人已不见影踪。
简直……像蛇一样。
安珏君望着他灵活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想到。
“大哥,究竟找着没呀?”
那人一边唤着一边往里走,兴许是他在外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的缘故,他不做他想,没料到大哥可能遭遇不测。
江湖人惯有的戒备让他抽出了刀,他伸长脖子往里探去,想瞧瞧有没有大哥的身影,他哪里知道,一缕长发正从他身后蜿蜒而下。
“大……唔——”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就在他惊愕后退的时候,他触到了身后的长发,那诡异的滑顺触感令他头皮一炸,仿佛触摸到了蛇身一般,下一刻,脖子上痛感传来,再之后,他软倒了下去,躺在自己的血泊中。
苏卿无用脚勾着房梁倒垂身体,一个猛挺,他跃了下来,随手拭了拭刀,开口道:“下来吧,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