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
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杀,苏卿无一把捏住小夏的手腕,两指微微施力,匕首随之落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波澜,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杀我?你敢吗?你的主上不答应,你心里再恨,还不是要憋下这口气,叫我一声少主……”
小夏的目光一下亮了起来,“苏卿无,你错了,这一次就是主上叫我来杀你的……”
话未说完,苏卿无毫不客气的笑声打断了她,“哈哈哈,他是知道你根本杀不了我,这才放着你来玩玩儿,刺激刺激我也好,不过可惜了,如果连你都能刺激我的话,那我只怕活不到现在了。”
小夏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苏卿无,你未免也太过自负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看不起我奴颜婢膝、苟活于世,你以为你自己就干净到哪里去吗?你娘是婊子,你也差不多,你能活到现在,不也是靠着男人保你!”
苏卿无眼神一厉,“你说得没错,我是靠男人……”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我就是男人啊,可你不是,你不但身体不是,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女人……”
眼看着小夏因他的话脸色发青,苏卿无又道:“不对,女人和女人也是不同的,我娘是女人,而她能让你的主上跪着求她,而你……呵,你是什么货色,你自个儿掂量。”
“苏卿无!”
“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口口声声怨我将你害成这幅模样,可你当初为了荣华富贵出卖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你有一天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从小就喜欢学我,学我走路,学我说话,学我动作,还不是想多讨那个男人欢心,一心想取代我?哈,现在你终于取代了,如今的一切,不就是你当初想要得到的吗?开心吗?踩着人血和尸首往上走的滋味怎么样?”
面对苏卿无越发炙热的目光,小夏的眼里越来越闪烁,她猛地挣开苏卿无的桎梏,后退几步道:“你、你说够了吗!我出卖你们,呵,要不是你连累我,我用得着出卖你们?我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我本来会好好活着,都是你!都是你!”
苏卿无冷哼道:“都是那个男人!都是那个迫害我们的男人!你把所有愤恨都推在我的身上,无非是因为你不敢恨他罢了。你不敢,你不敢违抗他,你贪生怕死,你要苟活,不要自尊。我和你不同,我如果是你,我宁愿死,也不愿像你这样活得生不如死!你想解脱?容易,捡起匕首,随时都能解脱!”
苏卿无一脚将匕首踢了过去,小夏望着脚边的匕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忿忿离去。
牢房内恢复安静后不久,外头又传来了动静。苏卿无刚从起伏的心绪中缓和过来,又要做好新一轮的准备。
这一次会是谁?那个恶魔又会让谁来对付自己?
苏卿无心里清楚,其实他刚才面对小夏时无论表现多么不以为意,她对自己的影响确实还是有的,毕竟苏卿无向来鲜少坦诚心房接纳他人,而小夏是那几个屈指可数的曾在他心中占去一块地方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大,人影也越靠越近,苏卿无本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却在那人闯入视线的时候猛然睁开。
“长司……”
苏卿无忍住冲上去的冲动,不露声色地观察情况。只见安珏君被两个虬髯大汉一左一右扭送过来,走到门前,一人掏出钥匙开锁,另一人紧盯着苏卿无的动静,门开之后,他们迅速将安珏君推入,然后再次锁上。
苏卿无连忙迎上前,“长司,你怎么样?”
安珏君看着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对苏卿无的声音也没反应,却在那几个大汉离开之后一把跳起,吐出了压在舌底的丹药。
“这是……”
安珏君恢复了精神,他先是机警地看了一下周遭,这才道:“没事。他们想给我下药,还好被我骗过去了。晏瑛,我本想先逃出去再想办法救你,不过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对你很重要的,所以进来告诉你。”
“什么事?”
“等会儿,”安珏君先是掏出一样东西,“我先前一路假装昏迷,把沿路的路线都记清楚了,刚才他开牢门之后我偷到了钥匙,要不我先带你出去?”
出人意料地,苏卿无摇了摇头,“不,先不急出去,我本意也是要他将我关入牢中的。”
安珏君满眼不解,“这是为何?”
苏卿无道:“这个待会儿再说,反正他目前不会对我怎样,放心吧,一切都还在计划之内。”
听到苏卿无这么说,安珏君才松了一口气。他一把将苏卿无抱住,“担心死我了,我提心吊胆一夜,生怕你出事。那个男人我见着了,实在是可恨得紧,他身边高手太多,我又不知道你计划为何,不敢轻易动手,生怕自己成为你的累赘。”
苏卿无一开始被抱住的时候眼中就多了些异色,一双手犹犹豫豫地抬着,不知是要推开还是回抱,好一会儿,他状若自然地将安珏君推开,道:“好了长司,赶快告诉我,你在那儿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安珏君正色起来,回忆起他所见的一切,赶紧道:“何欢!我看见何欢了。他和暗阁是早已勾结,他还是天邪盟的盟主,并且他当年在客栈时似乎对功夫有所隐藏,我这次受他两掌,毫无回击之力。”
苏卿无眉头一跳,“什么!”沉吟片刻,他道:“天邪盟,想不到还有他掺和……好在你没有真的和他动手,暗阁高手本来就多,天邪盟盟主更练有血煞魔功,出手便是见血的……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对了,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什么?”
安珏君又想了会儿,想到一开始听见的那些奇怪的对话,他犹豫了会儿,还是道:“还有一件事,也不知道重不重要。那个阁主确实不正常,我听见他让一些女子骂他,然后他跪在地上哭,说什么‘不是我’之类的……”
“骂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