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也不忙着捡摔碎的杯盖了,见何欢到来,连忙用磕绊的语言说了失窃的事情。
何欢面带疑惑,“东西不是在我这里吗?”
使臣涨红的脸上又现出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眼神躲躲闪闪。
这下何欢明了,眉毛一挑道:“放在我这儿的是假的?”
事实不言而喻。
楼上的人被一股脑儿赶了下来,因雨天而被滞留此处的人,除去使臣一行,约有十来个,不少人都是睡眼惺忪地被赶出来,察觉到大事不妙才陡然清醒。
“发生什么事呀?”
“怪吓人的……”
何欢回身一看,司马凉和“窝囊丈夫”也正缓缓下楼,一人抬头,一人低头,目光恰好对上。
锐利如鹰的目光直直射来,好像两柄发着寒光的利刃,司马凉才一对上脚步便乱了些。苏卿无暗暗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方才他们在房内抓紧时间易容,同时商量了对策。
昨夜司马凉虽与使臣有接触,但他走时使臣尚且清醒,东西也并未丢失,而后的时间司马凉都是与何欢在一起,睡也是被关在何欢的房内,就是被怀疑了,司马凉也有底气反驳。
麻烦的事就在于,东西真的在苏卿无身上,想来昨夜他走之后,另一人潜入房中盗走了苏卿无替换的假物,不知是连夜逃走还是尚留此处,总之,那人犯的事惹出了苏卿无的事,这下问题大了。
众人已经在客栈内站定,静静地等待使臣们发落。
何欢往后瞥去,沉声道:“说吧。”
随侍清了清喉咙,走上前去,大声道:“昨夜,贡物失窃!现在搜行李,搜身,你们配合!是谁,站出来!”
何欢不露声色地将各人反应纳入眼底,逡巡一圈后,他上去道:“各位应该懂了。昨夜贡物失窃,天下大雨,店家反应无人趁夜离去,现在怀疑窃贼仍在客栈之中,各位若有知情的尽管开口,若正是窃贼本人,最后趁早交出贡物,否则等会儿搜出……”
说话时何欢的目光不住在众人身上巡过,司马凉和苏卿无所在的地方更是来回了数次,他的话没有说全,但想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使臣在身后突然开口,伸手指着司马凉扮作的女子,激动地说些话。
苏卿无听懂了,使臣说的是,“这个女的你早说她有可疑,昨夜她来过我的房间,肯定是她!”
一旁的随侍犹疑了一下,慢慢将话翻译出来。
何欢闻言,凉凉往身后一瞥,“原来使臣大人还记得何某的警告。”
使臣一头雾水,随侍期期艾艾地翻译了何欢的话,使臣一听,果真黑了脸。
何欢倒不惧得罪什么使臣,他自荐前来护送,本就是为了破坏暗阁的阴谋。暗阁多年来横行无忌,江湖人怨声载道,武林正派与之敌对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接到线报之后亲自出马,哪知却被这么个脑满肠肥的使臣误了事。
何欢将目光转向司马凉,意味不明道:“是你?”
司马凉听到何欢的问话,白眼一翻,就差没有直接指着他鼻子开骂。樱唇动了几次,最终化作一抹阴阴冷笑,“大人一大早的这么威风,该不是忘了昨夜谁将我从使臣房内扯出来,又把我拉到您的房内过了一夜吧?”
这话说得又暧昧又露骨,听到的人都想歪了,不过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何欢目光波澜未动,沉稳如山,威慑十足,司马凉也不遑多让,柳眉倒竖,有恃无恐。
何欢又望了他一会儿,慢慢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卿无,话却仍是对着司马凉说的:“希望真的不是你,也不是你身边的这位。”
一旁的人顺着何欢的目光锁定了苏卿无,察觉到气氛不对之后,他们慢慢摆起了围攻的架势,只等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动手。
何欢却突然抬头,望着楼梯道:“人都下来了?我怎么觉得还少了?”
话音正落,一人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是背着行囊的安珏君。
下方的侍卫见漏了人,心虚起来,赶紧呼喝着安珏君下楼。
瞧见楼梯上的人动身下来,何欢收回目光,直直望向顶着一张普通的脸的男人——苏卿无。
何欢一步步向苏卿无逼近,口中道:“你是暗阁的人?”
苏卿无还真的没法回答。他虽是暗阁之人,此次行事却并非为暗阁做事,可若暴露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只怕更加不会被放过。
安珏君已经背着行囊走到了人群之中。
何欢陡然出手,一双大掌弯曲成爪,直抓苏卿无肩头。苏卿无只觉一股气流擦过耳畔,好在他早就戒备,侧身避过。何欢趁机插入苏卿无与司马凉之间,再绕到苏卿无背后攻击,如此一来司马凉就被完全隔开了。
人群向后四散开来,两人拳脚相对,眨眼的功夫已经过了好几招,场面一下就乱了。不知谁被打中,人们依约听得几声闷哼,其余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快得难以分辨是谁在出手。
此时的苏卿无仍是先前那普通男人的装扮,气质却天差地别。一直含胸的畏缩样不见了,入目尽是行动如风的潇洒男子。
司马凉愣了一会儿神的功夫,两人已经过招拆招了几十回,人也移到了一丈开外之地。司马凉急欲上前相助,哪知周遭的护卫见他动身,也后知后觉地围堵上来。
战局乱成一团,使臣见到这种情况连连惊叫后退,他哪想到送个贡物还能闹出这种事来,以往出使进贡都是出了名的闲差,怎么这一趟如此事端多生。
大家还没看清场上打成一团的人谁是谁,人群之中倏地又飞出一个身影,二话不说便投入战局。
苏卿无见安珏君闯入,心下一惊,间隙里他喝道:“你来做什么!出去!”
安珏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手替他挡住何欢的攻击。
人说双拳难敌四手,何欢见又多了一人,唯恐多生事端,这下不再收敛,他后退一步,大声喝道:“闲杂人等避开!”
众人急忙四散而逃,使臣闻言也想跑,哪知脚下一个趔趄翻到,圆滚的肚皮撞着地面,痛得他胡子都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