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花开两头
宁录2024-08-26 16:142,102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这厢司马凉使尽功夫软磨硬泡地把人缠住,那厢苏卿无已然动身。

   根据这两日的打探,他们弄清了一件事情。

   他们所要的东西,既在何欢手上,也在使臣手上,只是一假、一真的区别罢了。

   客栈中懂得西晋囯语言的,除去本国人,还有苏卿无。他除了扮作司马凉的窝囊相公之外,还靠着司马凉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扮作使臣的一个随侍,白天窝囊相公不出房门,浪荡娘子招蜂引蝶卖弄风情,他便借着随侍的身份潜伏在使臣身边伺机探听消息。

   西晋囯使臣与武林盟主何欢为何会聚在一起,其中缘由苏卿无暂不得知,但他已能懂得大概。使臣与何欢并非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此番随行乃是何欢毛遂自荐主动请缨,使臣对他的出现颇为不屑,兼有疑虑,但碍于他列东囯武林盟主的名头,又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得不承。

   朝贡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列东囯虽暂居四国之首,却并非四国皆认,乃列东囯自居。论国力,列东囯着实力压一头,可论地位,各国之间仍是平起平坐,因此,西晋囯与列东囯并非从属关系,乃合作之谊,所谓朝贡,乃是两国之间促进交流,互通有无。

   按照惯例,贡品为各国特色之物,无须价高,但需礼足、倍值、情重,因此,朝贡之途大多平顺无波,事成之后也无甚大功,偶遇波澜,丢失、损毁某物,只需私下改动礼单,手脚利索点便是,出不了什么大娄子。

   自然,此事进行得顺顺利利、无甚纰漏最好,就是有,也得尽量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然事发,一旦怪责下来就是滔天的罪名,这也是使臣后来接受何欢随驾护航的建议的原因之一。

   此次朝贡,唯有一物是断然不可遗失,盖因此物出发前便已上报列东囯之君,其间缘由暂且不表,只是这早有许诺之物定是不可有甚差错,否则弗了脸面事小,若被认为是心有反意则事态严峻。

   苏卿无得知使臣不肯完全信任何欢,便知此物定然仍是私下藏有,何欢身边若有一枚,其真实性有待权衡,果然经易容后的司马凉一探,此物果真藏在使臣之处。

   今日楼梯上的短暂相会,苏卿无已在使臣身上偷偷下了药,夜里特定时辰一到,药性发作,使臣昏昏欲睡、六感皆弱,正是盗取的最佳时机。司马凉在一旁缠住何欢,安珏君已被劝服不再插手此事,“无影手”又不敢过多掺合,如此看来,下手的只有苏卿无一人了。

   苏卿无换上夜行衣,蒙上面巾,悄悄跃上房顶。

   脊上不见星月,乌云铅沉,雨丝飘斜,一抹黑影鬼魅般飘过,倏地不见了。

   另一厢,“美人”主动求欢,何欢非但不应,反而扭脸躲过红唇。

   “美人”娇躯一僵,眼中已经有了些许愠色,但他还是绽出一抹笑道:“哥哥,人家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你倒好,襄王不做,倒学起那柳下惠来了。你这说好听了是清高自持,说难听了榆木疙瘩,奴家盛情相邀,一片风情,君若不解,那我可只好懂解之人了。”

   说着司马凉往前凑去,何欢再次与他拉开距离,一双眼里闪烁不停。

   何欢道:“你是男的。”

   这下司马凉真的冷笑出声了,“你都扒了我裤子,就差把你那玩意儿塞进来了,现在跟我说你介意我是男的,你这是欲拒还迎,还是给脸不要脸?”

   何欢没有回答他的话,扭过去的脸也没有转过来,沉默的空气在二人间缓缓流淌,司马凉的眼眸在这沉默中越发明亮。

   这是愤怒的前兆。

   “怎的,你之前以为我是‘微微姐’所以喜欢我,想跟我颠鸾倒凤,现在发现我是‘微微哥’,这就‘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了?”

   何欢终于转过脸了,“你先出去吧。”

   “遭瘟的孬种!”这下司马凉气得连原声都用出来了,清亮的男声突兀响起,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惹人注意。

   司马凉可不气吗,他时常恃美傲物、自视甚高,他有这么多人皮,以他的审美之高,哪张不是绝色之貌。以往只要他想勾的人,哪怕知道他是男子也在他的美貌之下沦为裙下之臣,怎的现在这何欢这么不识好歹,他都已经使劲浑身解数,明说了不为利用,只求春风一度,这厮竟还推三阻四,还嫌弃他是男子!

   “你真当你什么香饽饽不成,一张丑脸还在这装什么鸟人,老子忍你几次,给你点面子,你就真当你那二两肉是金条啦!直娘贼!憋得老子一肚子鸟气!拒绝一两次我当你是情趣,三番四次就是蹬鼻子上脸,你爱肏不肏,老子就是水帘洞也犯不着找你这绣花针来堵!”

   司马凉这厢骂得痛快,那厢安珏君睡得可不踏实。

   他心知自己明日就得离去,此后与苏卿无只怕是难以再见,晏瑛与他越走越远,此番一别,从此山高水长,天各一方,真真是人间憾事也。

   想到这,他辗转反侧,木床不堪重负吱呀作响,潮湿的被褥愈发惹人心伤。

   地上一人打着地铺,在窗户吹入的冷风里缩成一团。

   屋上瓦片发出“嗒”的轻响,不知雨滴乱坠,还是羽燕夜飞。

   苏卿无自屋顶跃入房内,湿透的黑衣紧紧贴着肌肤,他伸手将面巾扯下缓解窒息之感,身上感觉并不好受。屋内没有点灯,眼盲一般的黑暗,床上传来轻微的鼾声。

   苏卿无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失明”的眼睛正在一点点恢复它的功能。

   房内的木桌木床轮廓越发清晰了。

   苏卿无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一打开,一颗眼珠大小的珠子赫然显露。他拈起珠子,小心地往使臣那儿走去。

   黑夜里,隐隐有骂声传来,细听又像是屋檐下的滴雨声。

   何欢没有说话,黑夜中看不清神色为何。

   司马凉怒气难平,指着鼻子骂道:“就你那腌臜鸟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要不是你长了身好腱子肉,老子才不给你肏!贼孙子,我记住你了,走就走,以后你就是脸上长出个吊来老子也看都不看你一眼!”

   

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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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厌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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