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离婚书签完我就让人把他们母子的东西全都搬出了家里。
别墅一下就空了很多。
以前我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顾乔安和宋琪身上，所以买回家的东西也全是他们的。
衣帽间的衣服自己只有两三件。
平时也都没什么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现在打开闲下来突然就有些无聊了。
好在陆北星过来了。
她说最近她要去挪威拍摄。
“要和我一起去吗？到时候你当我的模特！”
我没说话，她就又拽着我的胳膊撒娇。
“去嘛，知道你现在刚离婚心情不好，就当去散心了！”
父母早逝。
能说心里话的就只有她了。
但当她提到离婚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却并不感觉到心里难过。
我给她倒了杯花茶，回应道。
“模特就算了，一起看个风景倒还不错。”
陆北星的执行力很强。
第二天她就买好了机票。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的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自从和顾乔安在一起，我就没有出来旅游过。
我的心全都系在了她身上。
从早到晚，我都是在想怎么可以让她高兴一点。
顾乔安胃不好。
所以我变着花样给她做好消化的饭菜。
每天一餐不落的给她送到公司。
除此以外，就是照顾宋琪了。
他从小就皮。
每次我都是哄到半夜才睡。
他生病去看医生也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可他们一个两个的还是选择苏礼。
与我相识二十七年、同床共枕五年的妻子在我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她选择了她的白月光。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儿子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苏礼。
回想以前，我真觉得自己窝囊。
如今也算是想开了。
还好，不晚。
7.
下飞机后，陆北星就带着我去了酒店。
但酒店只有一间大床房了。
“算了，我再另找一个。”
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陆北星拉住了我的手。
“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就不怕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倒也是，她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太安全。
“可是...我们两个在一间也挺...”
不好意思的...
毕竟男女有别。
陆北星却是一脸坦然。
“怎么了嘛，小时候我们又不是没在一个屋里睡过。”
我抿了抿唇。
她倒还知道是小时候。
最后，我们还是住在了一起。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
我听得耳热出去了一会儿。
等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衣服了。
可是我却不敢看。
“陆...陆北星，你怎么穿我的卫衣？”
“忘记带睡衣了，只好拿哥哥的凑活一下咯。”
“哥哥不会介意吧！”
一个没注意，她就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像只小猫儿一样，眼睛又亮又无辜。
到底是生不出什么气。
只能叹气。
“腿上穿点儿衣服，别到时候冻到膝盖了。”
陆北星踮脚碰了碰我的额头。
“不冷吧，我看哥哥还出汗了。”
我心跳蓦地加快，随后找了个理由跑去了卫生间。
这一夜下来。
我真是毫无睡意。
第二天醒来，陆北星伸了个懒腰和我打招呼。
她见我眼底下满是青黑，惊讶地问我没睡好吗。
昨天晚上她直接钻到我怀里，我推开几次她又黏上来几次。
本来想着去沙发上凑活一晚。
可陆北星又哼哼唧唧地哭了。
外面又正好打雷下雨。
她从小就怕，没办法我只好在一旁安慰她。
虽然没休息好，但也不好责怪陆北星。
毕竟她也不是装的。
我跟她说没事后就去洗漱了。
这时，宋琪给我打过来了电话。
“宋时晏，你去哪里了？”
他语气有几分不悦。
“有什么事吗？”
我把电话放在一旁自顾自的洗脸。
宋琪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学校要开家长会。
“你不来我怎么跟老师交代？”
我慢条斯理地擦完脸，然后回答。
“你可以让你的妈妈去学校。”
“我妈妈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我嗤笑。
“那就让你的苏叔叔去。”
宋琪听到后更生气了，但语气却是透着几分委屈。
“平时都是你来给我开家长会的，现在突然换个人好麻烦！”
是啊，平时为了他的学习我操碎了心。
学校家长群里老师发的消息我总是第一时间回复。
经常和老师交流宋琪在学校的情况。
有时候我还会去学校看他的情况，看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每次上下学我也都是亲自去接。
可最后还不是养出一个白眼狼。
我让他少吃那些炸鸡雪糕，他却觉得我在害他。
甚至因此对我大吼大叫。
现在我不要他了。
他又来这里装可怜。
真是可笑。
“宋琪，以后你的事不归我管，你的抚养权在你妈妈那里，有什么事去找你妈妈！”
挂断电话的前一刻，宋琪那边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随后，我又把学校里的群包括学校老师的电话全都发给了顾乔安。
没过一会儿，她就给我打来电话。
“你和孩子说了什么？他现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没说什么，就是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让他有事去找你！”
顾乔安敲了两下桌子。
语气难掩烦躁。
“怎么？你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吗？”
“宋时晏，我们还没有真正离婚！”
“然后呢？”
相比于她，我表现的很平静。
顾乔安嗤笑。
“马上就是清明节了，就算你现在失忆不记得我和孩子，你地下的爸妈总记得！”
提及我爸妈，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是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
我爸妈也是。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们对顾乔安很满意，宋琪出生后，他们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他们病逝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带着孩子还有妻子常去看他们。
那时候孩子小，再加上顾乔安工作忙。
所以只有清明节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才会一起去祭拜他们。
后来孩子长大了，顾乔安公司也稳定了。
但平时只要我不提去祭拜我爸妈，他们也都绝口不提，甚至清明节的时候还要我求着他们和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的顾乔安听见我不说话。
以为我被她再度拿捏了。
她一下又恢复成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
“学校家长会你找时间去一趟，我最近要出差...”
“顾乔安，”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既然我们就要离婚了，那我爸妈也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孩子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也很忙。”
挂断电话后，我拉黑了她的一切联系方式。
8.
“你就站在这里我给你拍！”
陆北星摆弄着我的姿势。
其实我挺社恐的。
结婚前就不怎么爱说话，结婚后就更不出门社交了。
我穿着一件大衣坐在长椅上。
周边来来回回的人看我。
甚至有女生过来和我打招呼。
我听不太懂。
只听见有个关于喜欢的词。
陆北星给我解释。
“她们觉得你长得帅，以为你是明星所以来打招呼。”
看着对方想要我留个联系方式的样子，我对她的话有些怀疑。
“你确定吗？”
“当然。”
随后陆北星跟对方说了个no，然后拉着我的手大步离开。
她又带着我去了其他地方拍照。
“宋时晏，你真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陆北星一边翻看照片一边夸我。
“随手就是大片，连修都不用修！”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我就被一些所谓的娱乐公司找过。
他们因为颜值想要签下我。
但我拒绝了。
那时候我只想努力和顾乔安上同一所大学。
大学报考的专业也是因为顾乔安才填报的。
再后来一毕业我就和她结婚了。
陆北星又拽着我让其他人帮忙拍了两张。
拍完后他们夸我们般配，翻译过来似乎就是郎才女貌。
陆北星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站在一旁凌乱着。
“他们误会了。”
“是你误会了，他们是说我们都长得好看！”
我抿唇。
“真的？”
陆北星扁唇。
“假的行了吧。”
“就一句话你还非要跟我较真。”
话落，她眼睛就红了。
我一下就慌了。
从小到大我就没惹她生过气，而且她对我这个兄长也是一直照顾有加，心里一下就愧疚的不行。
随后连忙凑上去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不信你？”
她低着头，导致我完全没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9.
陆北星把照片发到微博后，我直接被送上了热搜。
#野生模特宋时晏#
#宋时晏是谁#
一夜之间，我涨粉千万。
一下有不少品牌方想和我合作。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其次就是我答应了陆北星要做她的御用模特。
回国那天，机场围了很多人。
我和陆北星花了一些心思才离开的。
到家躺在沙发的那一刻，我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可没缓多久，顾乔安就过来了。
她身上一股烟草味。
“在挪威玩得挺开心的！”
顾乔安眼底泛青，看起来疲惫了不少。
“你知道你出国旅游的这段时间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她说宋琪发烧了。
她给我打了很多通电话但全都没人接。
“我接了有什么用吗？我又不是医生！”
顾乔安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如果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
在我想要关门的那一刻，她又放出了一段视频。
宋琪躺在床上虚虚地喊着我爸爸。
“不要喝药...呜呜呜，我要爸爸过来抱。”
以前他生病都是我亲自哄着吃药、一直抱在怀里的。
如今没了我，倒是没人这么惯他了。
“他一直吵着闹着要你。”
顾乔安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冷笑：“这么大人了，哄不好一个孩子？”
当初我一个人照顾宋琪忙手忙脚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现在，这句话倒能原封不动的送给她了。
顾乔安自然听出了我的嘲讽，她脸色变了变。
“时晏，我问过医生你的情况了，短暂性失忆一般一个星期就恢复了...”
“如果你记起来了就别闹了！”
“以前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我可以尽力去改...”
“顾乔安，”我打断她的话，“其实我从来没有失忆。”
她猛地一顿。
“所以你在...耍我？”
“你要这样理解我也没办法。”
顾乔安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
可这股劲儿也只坚持了一分钟。
在她听到明天要去办理离婚证的时候又彻底颓了下来。
“你真要和我离婚？”
“不后悔？”
我摇头。
“不和你离婚才后悔。”
10.
第二天，顾乔安带着孩子一起过来民政局。
孩子一见到我就红了眼。
“爸爸抱！”
我冷漠地推开他。
“我不是你爸爸了，以后别这么喊我！”
宋琪眼眶更红了。
他委屈地看看顾乔安，随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爸爸你真不要我了吗？”
“你说过你最爱我的...”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还抖着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残破不堪的飞机小模型。
“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玩具，我一直...一直都好好带着。”
飞机小模型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我给他送的惊喜。
可那天因为我不让他多吃蛋糕，他就摆了脾气，直接把模型飞机摔碎在了地上。
然后每天故意跟我作对。
“爸爸...”
宋琪还在哭着讨好我。
他向我解释，他以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激怒我的。
他说他就是不想让我跟个老妈子似的一直管他。
他说他好朋友的继父从来不会给他的好朋友立规矩。
他羡慕，所以才会和我耍脾气。
我推开他，语气淡漠。
“以后不会有人给你立规矩了。”
“你也不用再羡慕你朋友有继父了，你马上也会有，还是你最喜欢的苏叔叔！”
“不是的，我自已喜欢的是爸爸...”
我不想再听他为自己辩解。
我看向顾乔安，催促道。
“赶紧进去吧，别迟了。”
她紧了紧垂在两侧的拳头。
“宋时晏，你真的不念一丝旧情？”
“顾乔安，”我迎上她的视线，开口，“我和你没什么旧情！”
离婚证拿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只是，苏礼约我见面。
他脸上带着泛青的胡茬，眼神疲惫。
“对不起。”
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猛惯了一口酒继续道：“你和乔安离婚是因为我吧！”
苏礼对我说，他并没有想破坏我们家庭。
“你们离婚前，我已经和乔安说清楚了，我对她没有其他意思。”
“但我很感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他说出于礼貌，所以他就没好意思拒绝来参加宋琪的生日宴。
“抱歉，都是我没及时说清楚。”
怪不得顾乔安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原来是心上人拒绝了她。
苏礼喝了一杯又一杯。
一向儒雅的他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婚礼的事我也知道是乔安出手阻止的，那时候我就该拒绝她好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桌子上的空酒瓶，心里并没有什么想法。
对他以前我是嫉妒恨的，但现在放下了顾乔安，突然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看着已经喝趴在桌上的苏礼，神色淡淡。
“服务员，买单！”
“不！我已经买过了...”
苏礼脸红红的。
他拽着我对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明天我就要出国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分毫！”
我扶起来他，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
过往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了。
11.
“你现在在哪里？”
陆北星给我打来电话，她想约我吃饭。
我简单报了个位置后她就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带连衣裙，很漂亮。
但我还是很有分寸感的。
陆北星从包里拿出块儿手表。
“生日快乐！”
其实这句话是我意料之中的。
每年生日，她都会给我送礼物送祝福。
所以我一点儿都不会担心她忘记。
后来她又拽着我去了她家。
在那里，她还给我准备了惊喜。
我真的很感动。
我们一直喝到半夜，向各自吐露心声。
就在我踉跄起身想去厨房做醒酒汤的时候，她拽住了。
“宋时晏，你结婚那天我一点儿都不开心！”
我张了张口想问她为什么时。
她向我表白了。
“宋时晏，我一直在等你...”
“一直在等你。”
盯着她落寞的神态，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无论是我在医院还是去挪威旅游，自始至终她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垂眸。
或许我也动了心。
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宋时晏，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我能看出来，可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当初我有多后悔没有提前和你表达心意...”
“宋时晏，别拒绝我好吗？”
她眼尾泛了红，眼眶打转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
我还在纠结的时候，她已经把我压在了身下。
一夜旖旎。
第二天醒来时，她穿着我的衬衫端来了早餐。
“早安！”
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我耳朵红了又后。
“早...”
她俯身凑到面前。
“宋时晏，我会对你负责的！”
在面对这么热烈的追求下，我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表现的那么怯懦。
既然喜欢，又何必要在意那么多。
我对上她炙热的目光，开口。
“怎么负责？”
氛围变得暧昧起来。
她盯着我的嘴唇，缓缓出声。
“领证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也许感情就这么奇妙。
我们领证了。
11.
官宣的那天。
顾乔安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她又憔悴了。
她身上的烟味儿越来越重，就像是上瘾了一样。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陆北星是你妹啊！”
她情绪有些失控，我却觉得好笑。
“一个姓陆一个姓宋，我们怎么会是兄妹？”
“顾乔安，如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发疯，那就别怪我撵人了。”
她红着眼瞪我。
“宋时晏，你还有没有心？”
她说她和我离婚并不是真心。
不然也不会一直拿净身出户来威胁我。
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回头。
可潜台词不就是想要我低头认错吗？
但错的不是我。
我也不会回头。
我面无表情地戳穿她的谎言。
“顾乔安，你是在等我吗？你明明就是被心上人抛弃才又来我这里找存在感罢了。”
但她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却激动了起来。
“所以你就是因为苏礼才和我离婚。”
“你吃醋了，宋时晏，你吃醋了。”
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又高兴了。
她跟我解释说她原先确实对苏礼有好感。
但后来她对他的感情就淡了。
“先前是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时晏，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爸爸，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宋琪从车上跑下来满脸泪水地拽着我的小腿。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也不会再随意惹你生气了。”
他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我。
顾乔安也是一脸哀求。
可我看了只有恶心。
“需要你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不，”顾乔安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以前错过的，我会统统给你补回来。”
“你忘了？你最喜欢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了。”
“宋时晏，顾氏集团我不要了成吗？以后我只陪着你和孩子，对了，还有婚礼，我们在重新举办一次，什么结婚照、什么蜜月，我们都一起补上。”
她说得很诚恳，但真的迟了。
我推开她的手。
又低头看了眼宋琪。
最后叹了口气。
“别再来打扰我了，以后我会有新的生活，你们也是。”
转身离开的时候，宋琪又哭又闹的追我。
可最后却被一小块儿石头绊倒。
他哭得痛彻心扉。
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人总是要成长的。
回到家里，陆北星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踮脚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揽住她的细腰。
“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她轻笑。
“你刚才不是已经和过去告别了吗？”
“宋时晏，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胸口处，回答。
“余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