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了脚步。
停了一秒、两秒、三秒……
她终究还是犹豫了,可犹豫又能有什么用呢?恢复理性后,感性就成了尴尬。
她只能选择夺路而逃。
打开这扇门,就结束了么?
呵,安潇潇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凌御琛,我们早就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就打开了门。
她早已在一次次碰壁之后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们这一场美梦,气数早已尽,即使重来也是无用。
门在被打开的那一瞬又立刻被他强行伸手关上,她握着门把手,用力想要拉开,肩膀却被他扳过,生生抵在了门上。
“凌御……”
话还未出口,嘴唇就再一次被他一点不留地封住。
凌御琛一用劲,将她的双手禁锢,直接推到了头顶之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疯狂的旖旎和纠缠。
她忽然想起一年之前,大婚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以为过了那个晚上之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将会是坦途。
可是惊变突然,她再也由不得自己。
“安潇潇,你是我的。”
“你弄错了一件事,就是人心是会变的。”她扯出一个淡然的惨笑。
他有些摸不准,她究竟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自己,还是在假装冷漠,否则,何以在这样的时刻,都冷静得像一座冰山。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安潇潇的语气,一如往常那般淡漠。
他恨她的冷如冬雪,恨她的无动无衷,恨她明明一切都记得,却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他问。
可是,她却笑了起来:“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了。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这一年多来,他所有的一厢情愿都只是一场笑话。
“你不喜欢我了,那就去喜欢陆平吗?你就这么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不呢?凌御琛,我认识陆平,远比认识你更早。他了解我,也远比你了解我更多。”
“是我先遇到你的!”他掐着她的脖子,却使不了力,生怕她真的无法呼吸。
安潇潇抬起手,扣着他的手腕,冷冷道:“我第一次遇到你的那个晚上,本来就是毕生无法弥补的错误,若不是因为那一晚,我不会受尽千夫所指,我的孩子不会从小被人指着鼻子骂狗杂种,我所有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你以为那些事,你娶了我之后就能够弥补吗?”
他一愣:“你以前……从未说过这些。”
她笑了起来:“当然,我还是感激你的,毕竟若不是我当初怀着身孕落入那样困窘潦倒的境地,也不会有机会认识陆平。凌御琛,我现在把孩子们还给你,你把我还给陆平吧。”
凌御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而她却笑意深沉,连唇角的血迹都宛如绽开的绚丽的花。
他终于松开了手。
安潇潇迅速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待想要立刻跑出去,又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扯坏了,不由得进退两难。
凌御琛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她的手上。
她什么也没说,用外套裹紧了身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走得这样干脆利落,一如当初,她没有半点预兆地离开。
凌御琛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西装外套里还裹挟着他的余温,安潇潇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越走越快。
从电梯里冲出去后,她记不清自己一路撞到了多少行人,踉踉跄跄,连过马路时的红灯都没有看见。
汽车在她面前急刹车停了下来,司机打开车窗,破口大骂。
她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只想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再多停留一秒,她都会害怕自己的防线,全线崩溃。
或许是风太大的缘故,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放声大哭,然而眼睛睁得老大,却只有干涩无比。
她抬起头,仰视苍穹蓝天。
阳光灿烂,锋芒凌厉。
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曾经犹如上帝,免费送了她一场盛大无比的梦。
可是,她并不能属于那个梦。
她爱他,属于她爱他的方式,就是绝对不能将他也拉进这泥淖中来,沾染一身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