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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初见雨淅淅沥沥,吵得人烦躁不安。
今日不知怎么的,天色未见白就下起了小雨,正赶上顾明珠和苏瑞麟出门的时候。
苏瑞麟和顾明珠两人一前一后,撑着油纸伞从庭院穿过,走到府邸门前等待车夫赶来马车。下雨不便骑马,自是坐马车合适。
苏瑞麟身形修长,伸出因常年在外征战磨出厚茧的大手,将顾明珠扶上了马车。明明是一个武将却也有文人般的彬彬气质。
是相敬如宾吗?谁清楚呢。
顾明珠忽然又觉得酸涩,究竟算不算夫妻,连这都说不清楚。顾明珠眸珠微垂,向苏瑞麟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伸手缓缓将帘子拉上。这一行她们不打算带任何人,除了跟在暗处被苏瑞麟从军营里叫回来的楚三。
楚三刚刚执行完苏瑞麟委派给他的任务,此刻着了一身玄青色飞鱼服,秋雨将他浑身淋得湿透,顺着飞鱼服往下落,即使他头上戴了一顶斗笠。但他不似狼狈的模样,他神色仍旧淡漠,挺立在马背上,仿若一把嗜血的刀。
苏瑞麟见顾明珠坐好,收起油纸伞,翻身上了马车,干净利落,驾马驱向景洪村的方向。苏瑞麟驾车很稳当,若是没有参军,去当个车夫也能取得一番成就,明珠心想。
顾明珠在马车里坐着无聊,也不禁胡思乱想消磨时光。听着这细小的雨声,明珠算着日子,回想上一世的事一切是那么的恍恍惚惚。
她思索着,感受着深秋的萧瑟。突然想起了关于“玉露团”一事,于是从袖口取出来之前宋听听给她的“玉露团”的配方,继续研究。
雨似是停了,明珠稍稍拉开车帷,雨后的清新伴着马的踢踏声将马车里的闷气冲了个一干二净。不知不觉中,路途便走了大半。
雨后路滑,崎道难行。
“哐当——”
顾明珠突感一道强烈的震动,接着便是强烈的颠簸。
那马竟被突然出现的滚石吓到,发起了马疯。
苏瑞麟死死地往后拉着缰绳,一跃跃到了马匹身上,双腿狠恨夹住马肚子,心下一沉,却未注意到一只玉手钻出车帘撒了些粉末。
顾明珠不胜武力,反应过来后抛出具有安神静气的药物粉末 ,只能做些这种小事帮衬了,明珠心想,又把手缩了回来。
那是种专门安抚神心的药粉,本是顾明珠在山中采药防御野兽用的,只是未曾想到同苏瑞麟回一趟村子的路上还用上了。所幸顾明珠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万一,若不是她打算再上山去弄些药物来改良“玉露团”,她兴许就不会带这粉末了,幸好幸好带上了。她默默叹了口气,暗暗想着,而车帘却被突然掀开。
“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苏瑞麟担心顾明珠受了惊吓,或是磕碰伤了,慌忙问顾明珠。
明珠见他如此,没有多害怕,反而漏出恬静的表情,语气淡然。
“无妨,你怎么样?”
“无事,只是担心你。”
“担心”这两个字说出来,感觉就特别不一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顾明珠看着苏瑞麟安抚好那匹发疯的马,准备好再次上路。
苏瑞麟又驾起马继续出发,介于刚刚发生的事,苏瑞麟放慢了速度,终究不是自己的马,不太好骑,也不这么听话。
到了景洪村,村民们都干着自己的活计,虽然大家都不怎么记得苏瑞麟的长相,但是大家都认识顾明珠,跟在顾明珠身边的男人,除了苏瑞麟,又还能有谁?
“呦,明珠回来了啊!”
“回来看看也好啊!我给你们叫村长去!”
“是瑞麟和明珠啊!怎么还回这小破地方来了呢?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
村民大都好心肠,有的叫不出苏瑞麟的名字就朝顾明珠打招呼,有的关心苏瑞麟和顾明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但是也不乏与苏李氏交好的老头老太太说顾明珠和苏瑞麟的坏话。
“白眼狼回来咯!”
“啧啧啧——”
“只要媳妇不要娘,将来是要遭报应的!”
零星几句难听的话穿插夹杂着,听得让人难受。
“多谢乡亲们,不用叫村长叔了,我今日是带明珠回来住上一段时日,定会亲自上门拜访,怎么敢让叔亲自来看我们小辈。”
苏瑞麟说道,谢过了村民们的好意。
回到破破烂烂的老宅子中,苏瑞麟大致打扫干净了房间,顾明珠生火做了饭。由于落了一场雨,马车行得慢,在加上途中出了那般事,到了宅子里时已经算晚的了,等吃了中饭,早已过了午时许久。
雨停了,苏瑞麟和顾明珠稍作休息,随即准备出发去苏李氏那儿。苏李氏主家离自家算不上远,正常行走半个钟头便可抵达,乘坐马车反而显得矫情。
行了约是半柱香的时间,苏瑞麟和顾明珠到了苏李氏主家,没想到的是,主家停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上面什么金银珠宝的饰品一点儿也不少。
苏李氏别说没有这么多银子,就是有这么多银子也不会去置办这样金贵的物件。想来肯定是苏李氏正在招待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既然会来找苏李氏呢?
主宅里,苏李氏正在和蒋软软解释。
“你不是说你能让苏瑞麟将军娶我吗?都这么久了,没有一点儿动静!”
“蒋小姐,对不住啊!老妇去找过我儿了,但是我儿那日不在家中,我是硬生生被顾明珠那个贱人给打了出来啊!”
“你一句对不住就完了,你想白收我那么多银子?”
“蒋小姐!蒋小姐!我保证,我保证把事给你办妥了!”
“最好是这样,要不是我父亲非要攀这份关系,我才懒得来!”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最好是这样!”
要不是蒋软软的父亲非要她嫁,她才不想嫁给一个只会行军打战的黑鬼。不过好在听闻苏瑞麟不是什么爱色之徒,父亲同她讲,即使嫁过去了,也未尝不可继续圈养面首。
蒋软软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和爱色,父亲同他这么一讲,他自然就答应了。
人有客,不便扰,苏瑞麟和顾明珠刚刚打算离开,没想到里面的人就走出来了,那人正是蒋员外的独女蒋软软。
蒋软软有一幅窕窈的好身材,雪藕般的玉臂,优美的玉腿,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脯,这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珠圆玉润,面眸也是富贵姿态,算不上好看,但也是耐看的,但是大封王朝偏偏以瘦为美,这一来蒋软软也就只能算是样貌平平了。
她身着金色长衫拖地,裙边绣有朵朵花瓣,只只喜鹊,袖口处系一银色丝带,外身披一件银镶绫罗,薄如蝉翼,透出几分金贵。头上挽着美人譬,斜插一个蓝色宝石步摇,白色的流苏从耳边垂下,手上还持一把美人扇,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