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湛回到家里的时候,孟擎正在厨房里,孟湛闻着动静,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袖子已经卷起来了,“义父,吃点什么?我给你弄”,孟湛走到孟擎身边的时候,孟擎微微转头看他,甩了甩手,还是给他让出了位置。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孟擎擦了擦手,然后就站在孟湛的身旁看着他。
孟擎看着孟湛忙碌的侧脸,忍不住的有些感慨,“我现在特别有那种感觉……”
孟湛微微转头看向他,目光里有些许的不解。孟擎微叹口气,然后将那句话继续了下去,“我现在特别能感觉到自己老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是因为他的年纪,而是在看着孟湛的时候,看着孟湛此刻这般成熟的时候,在孟湛已经下意识想要给他依赖的时候,他突然就能够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老了,当初自己养着的那个小屁孩,现在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甚至自己可能真的都需要去依赖于他了。
听着孟擎这话,孟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转看向孟擎,目光不自觉地也认真了几分,“义父,你觉得这是坏事吗?”
“我以为你当初养着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我给你养老送终,就是希望能够也像其他人一样的到了一定的年纪,能享受天伦之乐呢。”
孟湛说完这话的时候孟擎突然抬手拍了拍孟湛的脑袋,有些语重心长的模样,孟湛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感慨万千的话,没想到孟擎却突然耸肩笑了笑,“那倒没有,我当初养着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养老送终的,我就是无聊了,养着玩儿的。”
孟擎说完这话之后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厨房,孟湛看着他的身影,不自觉的摇头叹气。
孟擎的这一生不习惯依赖于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孟湛,哪怕是跟自己在同一张床上同眠共枕过无数个夜晚的段正,他这一生只想来去都自由没牵挂,当然,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无法控制。
孟湛很快就简单弄了些吃的东西,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孟湛又陪着他吃了一些,“义父,你有想过找段正吗?”吃着东西的时候,孟湛突然问了这话。
段正这一走走了好几天,这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很多,连孟湛都能感觉得到了,孟擎自然也不可能是无动于衷的。
其实他没有说,刚才他回来的时候,看着孟擎一个人站在厨房的身影,其实他有些心酸,他看着孟擎的身影似乎就能看见他的孤独,但是他没办法帮到孟擎,并不是说他希望孟擎能够长命百岁,孟擎就真的能够身体无恙,也不是说他希望孟擎身边有伴,孟擎就真的能够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不管他承不承认,对孟擎来说,段正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起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可能也就只有段正是能让孟擎敞开心扉了。
孟擎放下筷子,微微侧头看着孟湛,孟湛也将放子快下,然后看着孟擎,四目相对着,孟擎突然笑了笑,“是我让他走的,现在他走了,我还去找他?”顿了顿之后,孟擎继续道,“严刑拷打问那几个小朋友,问他们把段正藏哪了?”从来没有人将段正藏起来,段正不需要任何人去找他去救他,是段正自己想让自己淹没在这个世界上。
孟湛看着孟擎,突然无话可说,原来孟擎一直都知道,原来孟擎知道的可能比自己更多,段正离开了,段正会躲在哪里,会找谁帮忙,孟擎再清楚不过。
“义父,他就是想让你去找他而已……”孟湛犹豫了好几秒,还是说出了这话,段正的想法,他们都知道,段正不过是想让孟擎主动去找他,主动示弱而已。
“我知道,找到他多容易啊,之后呢?”孟擎看着孟湛,目光变得有些深沉了起来,“他不是让我陪他过家家的躲躲藏藏,我一旦去找了他,我就需要为他的以后负责,以后是怎样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四目相对着,孟湛又说不出话了,孟擎很干脆地擦了擦嘴,然后指尖轻点着桌面开了口,“记得把碗筷收拾了。”
孟湛点了点头,孟擎刚准备起身,孟湛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义父,你想不想看我结婚啊?”
孟湛这话一说出口,孟擎赶紧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看着孟湛的眼睛里不自觉的闪了些光,“说说,怎么回事儿?”
孟擎这认真劲儿,反而把孟湛吓了一跳,他微蹙着眉头看着孟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我……就说说啊,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又没结过婚,我哪知道该是怎么回事。”
孟湛看着孟擎,顿了顿,语气突然之间就变得低弱了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事够呛的,义父你不也没结过婚,咱们都不懂这些事情。”
“你管我懂不懂,顾宴愿意跟你结婚?”孟擎眼巴巴看着孟湛。
“义父,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不值钱似的”,孟湛看着孟擎,语气里有些委屈。
“你有什么值钱的,他愿意跟你结婚你就该烧香了……”孟擎微微白了他一眼,其实是孟擎该烧香了,孟擎一直担心孟湛喜欢上什么人,一直担心孟湛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一直担心孟湛会不会也把人家绑起来非得逼迫着在一起。
后来,知道孟湛喜欢的人是顾宴,后来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好,孟擎这才真的放心。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孟湛微微有些认命的垂着脑袋叹着气,突然话锋一转又望向了孟擎,“义父,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孟擎看着孟湛,满眼都是无语,“你在这等着我呢?”
“不是……”孟湛突然将椅子往孟擎身边拉了拉,“我是认真的,你想啊,我什么都不懂,你呢?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我这婚事弄到一半可怎么办?”
孟擎冷盯盯看着孟湛,突然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脑袋,“你这话够孝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