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段正只是想要逃离那样的氛围而已,毕竟到了公司,一个人定定的坐在椅子上,倒也并没有真的多么忙,这个时代了,需要交接东西,太简单,太方便不过了,任何方式都可以做得到。
而段正选择亲自来到公司,也许并不是他多么尽职尽责,他可能只是想逃到一个没有孟擎的地方,好让自己喘口气,好让自己那些情绪能够自己消化,不被人看透,不被人看扁。
在公司呆了一天,孟擎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倒是孟湛给他发了信息,问他要不要回去吃饭?
段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个信息,只能按黑了手机,继续望着窗外沉默。
一个人发着呆,时间倒是过得也算挺快,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员工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公司,段正也没办法继续再坐下去,他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上一晚上吧。
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段正也跟着起了身,选择离开公司,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之后还是上了车,又开着车子回了孟擎那里。
回到孟擎那里的时候,家里的氛围很奇妙,甚至可以说有些温馨,孟湛在厨房里做饭,不时会探脑袋问孟擎这个吃不吃,那个要不要,孟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起来心情不错,乐乐呵呵的,看见段正的时候,孟擎的目光微微怔了怔。
面对着孟擎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段正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外来的闯入者,因为他的到来打破了刚才之前那一幕幕的温馨。
段正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抬脚往沙发的方向而去,他在离孟擎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公司的事情我处理得差不多了”,微微顿了两秒之后,段正又开了口,“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走?”孟擎微微垂眸,看起来不是特别的自然,他目光望着地面开口,“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段正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微微搓了搓手后很干脆地站了起来,“那我收拾一下东西吧……”段正说这话的时候,脚步是径直朝着孟擎房间的方向而去的,毕竟之前那么长的日子,他都是住在那个房间里的,所以他的东西大多还是在那里。
段正推开孟擎房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一阵心酸。
眼前的一切似乎很熟悉,但是又似乎很陌生,他曾经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氛围,都是熟悉的,可是又正在一点一滴地变得陌生,因为这里终将不属于他,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抬脚进去,段正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目光所及之处,好像都是他的东西,但好像又都不属于他,他甚至都开始犹豫这些东西究竟应不应该带走,美名其曰是他的东西,但到底也都是孟擎给他的,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属于他自己的,只有他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情感。
段正有些颓废的微微蹲了下来,他很不喜欢此刻的这种感觉,潇潇洒洒的高傲着,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即使他不敢奢望能够跟孟擎有一个怎样的好结果,却也真的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离开孟孟的时候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情。
喜欢孟擎吗?当然是喜欢的,喜欢到怎样的地步呢?大概就是,即使现在孟詹这般无情无意的忽略他冷落他,甚至要把他送走,但是他依旧希望孟擎能够健健康康的,继续快乐地,自在地生活下去。
段正微微将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膝盖处,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这么难过,所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消化这种难过的情绪,毕竟之前从来过这样的感觉,他没有曾经练习过痛苦的滋味。
段正能够感觉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最后停留在了他的面前,段正微微抬眸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孟擎,看着看着,最后有些无力地笑了笑,“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让我无从下手。”
孟擎微微蹲了下来,直视着段正的眼睛,“你需要带什么,我来帮你收拾。”
段正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需要,算了吧,有时间你找人收拾下,全部丢了”,顿了顿之后段正又微微的凑近了孟擎,然后侧头笑了笑,“反正这些旧东西,我又没有兴趣,你给了我那么多钱,我去了新的地方,干嘛不买新的?”
四目相对着,孟擎突然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颇有些纵容的意味,“好,那就买新的吧。”可是这样的纵容并没有让段正觉得心里更舒服,反而是更加难过了,他看着孟擎,突然抬手搭上了他的脖子,然后将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开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就只是靠着他。
孟擎似乎犹豫了两秒,还是抬手拍了拍段正的脑袋,“好了,别难过了,你长大了”,顿了顿之后,孟擎又继续开了口,说话的时候揉了揉段正的头发,“当初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想着等你长大一些了,就让你去过自己的生活的,我们两个本就不是一路人,但是一直也没有机会聊这个话题,现在阿詹回来了,我也该给你自由了,现在这样,也算是好聚好散。”
“从把我留在你身边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已经在想着好聚好散了吗?”段正微微后退了一些,看着孟擎的眼睛,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孟擎看着他,突然也笑了笑,笑得有些微妙而残忍,“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容不得别人说我不好,容不得别人说我无情无义,没有道德,我当初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我的错,那我自然是要对你负些责任的,或者说自然是要补偿你一些的,这些年,咱们两个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和平相处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不再亏欠你,你也得到你该得到的东西。”
孟擎目光微微别开,然后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这样挺好,难不成咱们两个睡过了?我们这要结婚吗?成年人的思想和世界就是这么肮脏和残忍的,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说这事情,但是现在你应该自己已经懂得了,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现实面了。”
段正没说话,只是看着孟擎,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我懂。”
可能到了这一刻,他们都应该庆幸,庆幸没有真正的说过爱你这样郑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