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宴擦了药，孟湛就叫人带小唐去休息了，看这样子是没打算让他们走了。
进了孟湛这里还想离开，也是他单纯了。
小唐有些骂骂咧咧的，孟湛现在做这事他不认同，可你要他这一天之内就完全把孟湛当敌人又不现实，他们明明是朋友的，他们就在今天之前都还是好兄弟的，吃住在一起。
顾宴一直很沉默，孟湛给他上药的时候很沉默，现在看着小唐的身影离开，也很沉默，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倒也不疼了，但是心脏有点疼。
“今天走得那么匆忙，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还是你现在不屑吃我做的东西了？点外卖也行，看你自己”，孟湛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就好像他们还在一起，好像再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打着商量似的。
“不想吃……”顾宴看着孟湛，只是淡淡的吞出了这几个字。
他不敢说他了解孟湛，现在的孟湛他不了解，或许原本的孟湛他就是不了解的，孟湛那时候愿意跟他演，现在已经撕破脸皮了，自然也不要指望孟湛对他还能是演戏时候的温柔模样。
“那我随便去给你做点吧……”孟湛垂眸又将袖子往上卷了卷，然后起身就想往厨房的方向去。
“我说我不想吃，你……聋了吗？”顾宴抬眸蹙眉看着孟湛。
“人是铁饭是钢啊……”孟湛笑了笑，然后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顾宴盯盯看着孟湛的身影进厨房，原来一个人无耻起来的时候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忽略别人的所有感受，顾宴深吸几口气，也起身走向了厨房。
孟湛的身影，顾宴看得多了，他以前觉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孟湛熟练备菜时的身影是最帅的。
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孟湛不是他以为的孟湛，人永远都是最看不透的。
“你想来给我打下手？”孟湛突然转头，语气很淡，却是笑眯眯的。
顾宴抬脚往里走，然后看着孟湛，“你这一次又想怎么对我？”
孟湛看着他，突然噗嗤笑了笑，“我还能怎么对你？宠着你，爱着你，我这不是在做饭给你吃吗？怎么？还不满足，那你想我怎么对你，你说说看，我能办到的都给你。”
“你不觉得我应该有自由吗？”顾宴看着孟湛，其实这话很沮丧，他又不是不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还期盼着孟湛能够醒悟。
到底对孟湛还是有期待，爱过的人不是说放下就放下，即使理智强迫着人非放下不可，感情也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完全放下的，可能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对孟湛有期待。
孟湛完美的时候太完美，他期待有一天孟湛身上的偏执和极端都没有了，他期待着孟湛能够变好，能够真的成为一个值得他爱的人。
他其实想过跟孟湛永远在一起的，如果孟湛是他所以为所盼望所喜欢的那一个孟湛。
顾宴绝不是一棒子打死的人，顾宴是愿意相信的，否则以前孟湛那么对他，他怎么可能还原谅，可事实上，他赌输了，一次次的事情都在证明，孟湛改不了，只会变本加厉。
“你有自由……”孟湛看着他，突然笑了笑，“你想干嘛就能干嘛，想去哪就能去哪，我会让人保护你的，你现在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难不成你以为我会限制你的出行？”
孟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宴，顾宴都想跑了，他硬生生压下了杀人的冲动，现在还能这么跟他说话，现在还能给他这样的自由，没有给他锁进暗无天日里，他已经很好了，顾宴应该感激他而不是憎恨他。
孟湛一直看着顾宴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感激或起伏，但是没有。
顾宴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抗拒着孟湛给予他的一切，他往前一步，目光也望向孟湛，然后一字一顿开口道，“孟湛，我是说我应该有自由，有爱你和不爱你的自由。”
孟湛看着顾宴，目光沉了沉，他就那样紧紧盯着顾宴，突然一把箍住了顾宴的后脑勺，将人拉向自己面前，他看着顾宴，看着他的眼睛，以不得不直视的姿态。
……
“孟湛，你疯了吗？”顾宴除了这一句，不知道还有什么话是能够形容孟湛的。
“我没疯”，孟湛看着顾宴，眼底反而平静了，“你爱我，咱们两个可以好好的继续生活，你要是觉得我疯了，也无所谓，但是我告诉你，绝不是我一个人疯，你要是觉得我疯了想离开我，我一定会把你也逼疯的。”
“我不想这样，但是如果你不信邪，你也可以试试”，孟湛说完这话，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侧头看着顾宴，再一次缓缓开口，“我现在问你，吃不吃饭？”
……
顾宴大脑嗡嗡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看着孟湛，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了，孟湛这逻辑他没办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孟湛一个理智都没有的人，还要什么合理逻辑。
“我……没有说不吃”，四目相对着，顾宴最后只能有些妥协的开口说了这话。
孟湛看着他，突然笑了笑，一把将他拉回厨房，然后将他拉到了冰箱旁，他打开冰箱门，搂紧顾宴站在冰箱前，迫使着必须往里看，“家里有这些，你吃什么？”
听孟湛这意思，还要他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点菜？
“我……吃点蔬菜就行”，顾宴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
“好”，孟湛笑了笑，然后放开了顾宴，他站立在顾宴面前，用眼神询问他是出去等还是在这里等？顾宴逃也似的赶紧转身离开了厨房。
这样的孟湛很可怕，温柔逼迫时候的孟湛尤其可怕，尤其让人有压迫感。
没一会儿，孟湛就随便做了几个菜，然后叫顾宴去吃饭了。
这一顿饭，顾宴吃得还算挺乖，他自己点的菜，他要是不好好吃完了，他不知道孟湛还能给他整出什么来，他实在没精力应付孟湛的那些变脸了。
吃完饭，孟湛收拾了餐桌厨房，然后坐到沙发处，贴着顾宴说有礼物送给他。
很快，真的就有人送进来了很多东西，有礼物和他喜欢的乐高，看起来还挺价值不菲的。
“这些东西早想给你了，不过之前你似乎对这些突然兴趣不大了就一直没给，现在在这里，我怕你私聊，所以全给你拿过来，让你解解闷。
“你不是说，我有自由吗？”顾宴看着被放下的那一堆东西，然后又看着孟湛。
“当然，但是你总有无聊或者睡不着的时候吧，大半夜的你还要出门不成？
孟湛说这话的时候，轻笑着，就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似的，他看着顾宴，继续开口道，“你要是睡不着，玩玩乐高看看电视也好，怎么样都比一个人闷着好，一个人闷着心理容易出问题，我怕你想不通，万一睡不着的时候想不开要给我一刀，那就糟糕了。”
顾宴看着孟湛，突然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怕死啊……”
孟湛耸肩摇了摇头，“我不怕啊，况且就算我真的睡着了，以我的警惕心你是根本不可能真的能在我身上捅一刀的，但是，不管我有没有受伤，你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我会受不了，我会失控，我不怕死，我把我生起气来不小心把你弄死了。”
孟湛说这话时候，全然是一脸的无所谓。
“你现在要玩吗？缓解一下情绪？”孟湛看着顾宴那猛烈起伏的胸膛，轻笑了看他。
“你不觉得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不捅你，我会捅我自己吗？”顾宴看着孟湛。
孟湛笑了笑，然后微微凑近了顾宴的耳边，“没关系啊，你要是这么傻逼，为了我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要是真觉得为了我可以去死，那我很开心的，你要是真的死了，我给你陪葬好不好？”
听着孟湛这话，顾宴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