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男孩
芝士可可2026-10-12 23:052,029

  裴植站在她身后,也看向那扇窗。

  闻昭仔细看了看男孩的四肢和躯干,前臂和手掌上没有防御性的伤口,指甲缝里没有皮屑和纤维残留,膝盖和肘部也没有擦伤。

  她把他的头轻轻侧了一下,露出后脑的伤口——凹陷的边缘不规则,有碎骨,是典型的坠落撞击造成的颅骨骨折。

  她又看了看他的手指,小小的,指甲盖底下嵌着泥,指腹上没有茧子,是没做过粗活的孩子的手。

  他的衣裳虽然旧,但洗得干净,领口处有一块细密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一针一线缝补过的。

  那大娘支支吾吾地说:“这是周娘子家的孩子,小名叫石头,才七岁,住在街尾那一排矮房子里。”

  闻昭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见大家都指指点点地讨论,便看出这些人都认识他,大约本来就是街坊。

  “那他怎么会从这儿掉下来?”

  裴植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问:“那栋楼是谁的?”

  围观人群说:“是孙老板,做布匹生意的,租出去了几间给散户,二楼三楼都有人住,租在这里的……不知道是谁,来来去去的。”

  闻昭站起来,把手上沾的灰在衣角上蹭了蹭。

  她呢喃道:“我要上去看看。”

  裴植低声说:“因为现场死者少了一只鞋?”

  闻昭眼前一亮,“你也看出来了?”

  地上的男孩一只脚上有鞋,另一只是光着的,如果是失足坠落,鞋确实可能会掉,但整个案发现场都没发现那只鞋,要么就在楼上。

  但如果一只鞋在楼上,就不是普通的高坠案了。

  当然如果这孩子爬窗户的过程中鞋子都掉了还坚持要往上爬,那确实谁来了都没招。

  ……

  孙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站在楼下的时候紧张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不停的搓着手。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真觉得天塌了。

  “大人,这跟我没关系吧……”

  “房子租出去了,我真不知道哪些人有钥匙。”他叽里咕噜念了一路,声音又急又碎,闻昭差点把耳朵堵上。

  “租给谁了?”

  “一对老夫妇,大概四五十岁吧。”孙老板说。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旧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孙老板哆嗦半天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他立马往旁边一躲,仿佛生怕里面有什么,倒是给闻昭吓了一跳。

  屋里不大,一间正房带一间小偏房,家具非常简单,屋里一览无余,也就一张木床靠墙放着,然后是桌子,桌上搁着一只粗瓷茶壶和两只杯子,窗台下面有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只针线篮。

  墙角有一口旧柜子,柜门关着。

  屋里只有一个窗户,就是临街那扇半开的,窗台不高,大约成年人齐腰深,上面搁着那只被碰歪了的花盆。

  裴植走到窗前,低头看了看窗台和花盆,又探头朝下看了一眼,楼下地面上用白灰画了一个圈,是玄羽让人做的标记,圈里还留着那片人形的凹陷。

  从窗台到坠落地,卡在一个很尴尬的距离,不太远,但也不像普通高坠那样贴着墙壁往下掉,但若说死者是被人扔下去的,这距离又太近了。

  裴植看窗户的时候,闻昭已经在屋里兜了一圈了。

  屋子收拾得非常干净,被褥叠得有棱有角,针线篮里的线团和布头分门别类放着,茶壶里的水是隔夜的,已经凉透了,她摸了摸,杯子上没有灰。

  她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挂着两件半旧的衣裳,都是老人穿的样式,深灰和藏青,叠得整整齐齐,最下层放着一双布鞋,鞋底磨得很薄了。

  偏房更小,只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只木箱,床上没有被褥,床板上落了一层薄灰。

  看起来确实有人居住,但不像是准备长住的架势。

  “这对老夫妇,什么时候租进来的?”闻昭问。

  孙姓房东站在门口,搓着手答:“大概半年前,是一对老夫妻,姓张,老头儿是替人看风水的,老太太帮人浆洗衣裳,平日里不怎么跟邻居来往,租金是按半年交,从来不拖欠,我们平常也不联系,昨天我看他们在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他们跟我说要回老家一趟,今早天没亮就走了。”

  “他们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要走?”

  “昨天下午,老头儿来我屋里交了下半年的租金,说老家有事,要回去几天,我问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三五天就行了。”

  闻昭走到窗前,低头看了看窗台。

  窗台是木头的,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

  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花盆——花盆是陶的,不大,里面种着一株枯萎的花,土已经干裂了,花茎枯成一根细棍。

  花盆在窗台上本来的位置是靠着左侧的,现在偏到了右侧,从左侧移过来的距离大约有一掌宽。她把花盆拿起来看了看,盆底没有压痕的痕迹,说明它不是一直被放在现在这个位置。

  窗台的木头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方向是从左往右,跟花盆移动的方向一致。

  她放下花盆,伸手试了试窗扇的开合。窗户是往外推的那种,推开之后角度正好对着楼下男孩坠落的位置。

  窗扇的边缘有一些细碎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刮过。

  一个会把睡觉的被褥叠成豆腐块的人,实在想象不到是如何任由自己的花变成花干的。

  楼下传来一阵哭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地穿过街面上嘈杂的早点摊声传上来。

  闻昭闻言走到窗前,朝下看了一眼,楼下围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人群中间跪着一个女人,她哭的肝肠寸断,那嚎叫声附近两条街都能听见。

  男孩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她只好跪在那印记的位置,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周围还有很多街坊领居在安慰她。

  闻昭收回目光,转过身,忽然改了主意。

  她拉了拉裴植的袖子,“我先见见他娘。”

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四章:亲娘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