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昊,你这是存心找茬吧?临哥明明交代要写好结局,还有男主为什么会有这种阴暗的行为?你分明就是蓄意报复,想毁了我儿子!”
陆临一边哄着陆晨一边拱火,
“林昊,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们父子,但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何必拿我儿子的前途开玩笑呢,你要撒气也不用搞成这样吧?”
陆晨恶狠狠地瞪着我,
趁我发愣时,
抓起地上的剧本朝我砸来,
锋利的纸张划破了我的额角,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我看着苏清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苏清然,说这种违心的话不觉得恶心吗?我写了十八年的剧本,什么时候写过烂剧本?你真的看了剧本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放下笔记本转身离开了。
当晚助理就给我打来电话,
说撤资的事情已经进行一半,
通话刚结束,苏清然的来电就显示在屏幕上,
电话那头的她语气有些尴尬,
“林昊,对不起,是我太在意孩子了,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吗?明天是新剧开拍宴,这些年你成了金牌编剧,又是这部戏的主编剧,你不到场,外人会怎么看?”
为了不出岔子,我这段时间要表现如常,
我深吸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苏清然似乎很高兴,
“你在哪家酒店?我去接你。”
我望着窗外的大草坪淡淡地说,
“不用了,明天我自己去。”
放下电话后,苏清然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穿件好的出席吧。】
附带一个红包,我点开,99块,突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到达宴会厅时,
来宾已经陆续到场,
远远就看到,
岳父也来了,拉着陆晨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苏清然见我来了连忙把我拉到一旁,
“林昊,今天我爸来看我,为了让他见见孙子,我才让小晨和临哥来的,在众人面前,你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
岳父就领着陆晨和陆临走了过来,
“清然,大喜的日子你叫这个软饭男来做什么?小晨说他昨天还故意乱写剧本刺激他,难怪出不了名,还不是因为心术不正!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十八年,你不能给这个家赚钱就算了,现在还想毁了我外孙的星途?做梦!”
我侧目看向苏清然,
她赶紧上前安抚父亲,
“爸,那都是误会,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今天是开机宴,应该高高兴兴的!”
岳父今天心情不错,
白了我一眼后拉着陆晨走开了,
苏清然看了看陆临又看向我,
6.
“我先去招呼客户,小晨还不熟悉这种场合,你帮忙照看下他,把该注意的都提醒一下。”
说着人已经转身走远。
苏清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陆临突然拽住我的胳膊,
“林昊,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离开苏家。清然心软不忍心赶你走,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念在你陪清然熬过那段苦日子的份上,我们商量好了,只要你主动离开,五万块补偿费拿去养老,其他的别奢望了。”
我冷冷地转过身,盯着这个趾高气扬的中年男人问道:
“这是你和苏清然商量的结果?”
“不然呢?要不是清然特意安排,怎么会让我单独跟你谈这事?”
我刚要开口,
陆临忽然故意倒地,
随即朝苏清然的方向大喊:
“清然!林昊发疯了要打我!”
等苏清然赶到时,
陆临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苏清然歇斯底里地对周围的人喊道:
“快叫救护车!”
接着一个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
“林昊,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简直不要脸!”
“清然,你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陆晨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一边咆哮一边指着我控诉:
“就是他,妈!是他踢倒了爸爸,他就是见不得我们一家人好!妈你快离开这个暴力狂!”
苏清然眼中燃起怒火,
抄起桌上的香槟就朝我头上砸来,
接着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摔在我脸上,
“离婚协议书,马上签字!”
丢下这句话,她就搀扶着陆临匆匆离去。
......
7.
整整两天,苏清然杳无音信,
第三天傍晚收到助理短信:
【总裁,事情都办妥了,就等着好戏开场。】
我在苏清然扔给我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寄到她公司,
然后把她拉黑,
关机。
别墅沙发上,苏清然望着和陆临的新结婚证,嘴角上扬,
紧紧抱着陆临,
“新剧顺利开机,婚也领了,双喜临门,值得好好庆祝。”
说着吻上了陆临的唇,
正当两人情浓,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助理看到这一幕慌得手足无措,
赶紧背过身结巴着说:
“苏总,大事不好!新剧最大投资方突然撤资,资金链断裂,其他投资方和广告商全都要求赔付违约金,大概有上亿债务!”
苏清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助理继续哭诉:
“苏总,您快想办法吧!广告商都带着记者来了,这要是闹大了,咱们工作室就真完了!”
苏清然猛地推开陆临,
尖声大叫:
“不可能!虽然从没见过面,但那位投资人跟我情同姐妹,我的剧他每次都投,怎么可能说撤就撤?”
助理急得团团转,
她才来没多久,
根本不了解苏清然说的这层关系,
“苏总,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年工作室制作的剧都靠人家投资,人家想撤就撤了!”
“您好好想想,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不然人家干嘛平白无故撤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苏清然这才意识到,
这些年在投资人的羽翼下,
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遇到任何困难,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身为金牌制片人,
她早已丧失了独立应对危机的能力。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推开挡在面前的陆临,
拿起手机,拨通了投资人的电话,
以前秒接的号码,
现在却不断提示已关机。
苏清然如遭重击,
瘫坐在地上发愣,
但现在容不得她多想,
助理慌张地跑来报告:
“苏总,外面拦不住了,广告商和小投资方都冲进来了!快出去看看吧!”
苏清然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还没到门口就被媒体团团围住,
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广告商和小投资方此刻像是饿狼般扑来,
“苏清然,骗子!赔钱!立刻给我们违约金!”
记者们蜂拥而上,镜头对准了她。
8.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苏清然,
“苏总,如今新剧被撤资,是否意味着您的新剧出现问题,不被看好?”
“苏总,您前不久刚举办新剧开机仪式,这是否是您准备卷钱跑路的前兆?”
“苏总,您的上位史,是不是全靠那位神秘投资人撑腰,您本人其实能力有限?”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记者,苏清然只觉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别墅里。
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还在同一个地方。
助理正焦急地在她身边来回踱步。
苏清然试图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继续躺在地上。
勉强抬眼望去,只见陆临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临哥,我现在很不舒服,能扶我一下吗?”
苏清然虚弱地伸出手,但陆临纹丝不动。
“苏清然,你可真会算计!把新剧男主角给了我儿子,现在这部剧却成了烂摊子,背负着巨额赔偿!你是不是故意坑害我们父子?”
这番指控让苏清然头晕目眩,
助理赶紧上前搀扶她,
“苏总,姐夫,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广告商们看您晕倒才暂时离开,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危机!”
这话让苏清然稍微清醒了些,
她靠在沙发上缓了口气,
对陆临说:“如果你担心,可以换掉男主角。”
陆临立刻甩出一份文件,
“解约合同都准备好了,签字吧。”
苏清然愣了几秒,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字。
陆临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傲慢地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对助理说:
“以后别叫我姐夫了,谁要当你姐夫!苏清然,等着收离婚起诉书吧,我要告你骗婚!”
说完重重摔上门离去。
偌大别墅只剩下苏清然和助理。
陆临的话像一记耳光,反而让苏清然更加清醒。
她回想起晕倒前助理的汇报,
9.
仔细梳理近期的每一个决策,
却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那位举足轻重的投资人。
她揉着太阳穴吩咐助理:
“不惜重金也要查清那位投资人的底细!”
助理应声离开,
边走边小声嘀咕:
“早干嘛去了?这制片人当得也太安逸了。”
这话传入苏清然耳中,
但她已无心责备下属。
毕竟现在这种局面,
能留下来帮忙的都是念着旧情。
况且这话说得在理,
这些年确实过得太顺遂,警惕心都丢了。
苏清然已记不清上次这么焦虑是什么时候,
那些咄咄逼人的媒体,
都不会给她太多喘息时间。
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这是她年轻时操劳过度落下的老毛病。
想起从前林昊总会及时送来止痛药,
不禁想起这个陪伴了二十年的男人。
不管两人怎么吵架,
只要她有一点不适,
林昊总是第一个放下架子来照顾她。
特别是这些年她胃病反复,
林昊几乎包揽了工作室大小事务。而她还嫌弃林昊没本事,只会窝在家里写剧本。
回想林昊的体贴,再对比陆临的冷漠,
苏清然第一次如此想念前夫。
突然想起那句俗语: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却意外发现那个往日秒接的电话打不通了。
发消息一试,才知道已被拉黑。
苏清然苦涩地笑了,
是啊,都离婚了,
而且自己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林昊又怎会像从前那样对她?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看表才发现,
她已经在别墅发呆了整整六个小时。
助理慌慌张张冲进来,
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
“苏总,有结果了!一直投资我们剧的那家公司,董事长叫林景明!”
苏清然猛地站起身,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但她已顾不上这些了。
10.
她看着面前慌张的助理尖叫发问,
'你说什么?!'
'对了,那家企业董事长的儿子叫林昊,苏总,真是巧了,您从前的丈夫不就叫这个名字吗?'
苏清然瘫软在沙发上,
这么多年来她也曾有过猜测,
但看着林昊那副质朴低调的模样,
她从未往豪门世家的方向联想,
没成想,竟真是他……
得知这个消息后,
苏清然莫名振奋起来,
与林昊相伴将近二十载,
这男人甘愿放下身段陪她熬过艰难岁月,
还因为她的事业选择放弃为人父的机会,
在这世上苏清然把握不准的事很多,
但唯独确信林昊是真心爱她的,
这点她从未怀疑过,
她深知自己犯了大错,
可那日林昊话里有松动的意思,
只要她下定决心,放手那个视若珍宝的陆临,
林昊一定能再次原谅她,
想到这里,
苏清然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
抓起车钥匙直奔传说中的林氏别墅。
11.
十八年后重返这片熟悉的天地,
看着四周景物不禁感慨万千,
这些年为顾及苏清然的自尊,
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竟一次都未敢回来,
回想起来实在讽刺,
难以理解苏清然这样势力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让自己甘愿付出这么多,
是当年领导门口那一跪的执着?
还是新婚之夜缠绵时真诚的模样?
抑或是那份努力向上爬的坚韧?
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
推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父亲专注看书的身影,
还有母亲在一旁细心泡茶的样子,
恍如十八年前离家时的场景,
父亲轻放下手中的书,
母亲连忙放下茶具快步迎来,
紧紧将我拥入怀中,
轻抚着我的背脊,
声音已带着哽咽,
'昊昊,妈妈的好儿子,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以后有你爸在,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家昊昊!'
父亲见母亲泪流满面,在沙发上轻笑出声,
'老伴儿,儿子回家是喜事,你这哭什么?再哭茶都要凉了!'
我轻嗅空气,
拍着母亲的背说,
'妈,我闻到您最爱的大红袍香气了……'
母亲轻拍我的肩膀,
擦着眼泪娇嗔道:
'十八年过去了,还是跟你爸一块儿取笑我!'
说着转身看我一眼又回到茶室。
望着母亲渐显老态的背影,
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我真是个不孝子,当年任性离家,创办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害得父亲这把年纪还要操劳公司事务,
如今自己在外受了伤害,
还要让他们为我担忧。
父亲仿佛看穿我的心事,
放下书走来搂住我的肩膀,
'昊昊,别有太多负担,只要我们在一天,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儿子,你离家那天起,爸爸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虽然我们都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但既然来了,也不算什么大事,爸爸说句话的事。'
父亲这番话让我再也忍不住泪水,
我清楚这绝不是说句话那么简单,
这么多年错综复杂的关系,
若不是父亲这些年的精心布局,
怎能瞒得天衣无缝,
还能在事发后迅速应对,
但我明白,他这么说是不愿我太过自责,
擦干泪水看着父亲,
'爸,您放心,我可是影视大亨林景明的儿子,不会轻易被打倒的,您和妈别太担心。'
我这话逗得父亲开怀大笑,
我知道,他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了。
原以为今生再不会与苏清然相见,
那样一个男人独自抚养儿子,也不找其他女人,
想必也是个痴情种,
不管苏清然贫富如何,
定会一直陪伴左右,
可就在当晚,我们刚喝完茶,
管家便来报,
'老爷,门外有位姓苏的女士,已经等了两个钟头,坚持要见少爷……'
父亲原本愉悦的神色瞬间阴沉,
正要示意管家回绝,
我思忖片刻对父亲说,
'爸,我去见见她吧。'
毕竟十八年的情分,
总该当面说个明白,
母亲朝父亲使了个眼色,
父亲无奈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
'去吧,昊昊,别担心,有爸妈在,谁也不敢为难你。'
我微笑着点头走出门去,
12.
短短几天未见,
我没想到苏清然竟然憔悴得不成人形,
妆容散乱不堪,
衣衫不整如同乞丐,
眼睛布满血丝宛如红线,
我明白,最近因为父亲和我的雷霆手段,
她必定是寝食难安,
看到我现身,苏清然像是打了鸡血般,
顾不得等保安开完大门,
她跌跌撞撞地从车上冲下来直奔我而来,
一把将我紧紧搂在怀中,
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不已,
'昊昊,我真的知错了,这十八年来的真相我都调查清楚了,原来你一直在暗中扶持我,没有你的帮助,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特地来向你请罪,求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那天你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只要我放弃陆临,你就愿意重新接纳我,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和他一刀两断了,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我用力推开眼前这个女人,
凝视着这张相伴十八载的面容,
恍然间竟觉得无比生疏,
'清然,假如这些年暗中资助你的不是我,如果我只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夫,你今天还会放下身段来求我原谅吗?'
当苏清然出现在庭院外的那一刻我就看透了一切,
她在乎的只是那即将失去的地位和钱财,
而不是我们携手十八年的真挚感情,
我的话显然让苏清然措手不及,
她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然,其实答案你我心知肚明,十八年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了解你,十八年前,我以为你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强人,是个敢作敢当的巾帼英雄,所以即便你出身平凡,事业未成,我也愿意为你放弃家族企业,因为你的品格给了我追随你的勇气。'
'可如今的你却变得如此势利眼,自私自利,懦弱无能,或许你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因为有我父亲的庇护才让你看起来光鲜亮丽,清然,这种没有骨气的女人配不上林昊,所以,给自己留点体面吧,让这段感情体面地结束,如何?'
'昊昊,你应该知道制作工作室对我意味着什么,失去它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活不下去的!'
那一刻,我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不禁感叹自己当初怎会瞎了眼看上这样一个女人,
13.
'清然,十八年前你也是从零开始,现在不过是让你重新起步罢了,这十八年的光阴就当是南柯一梦,梦该醒了……至于你的生死,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作为成年人,生命该由你自己负责。'
话音刚落我便转身而去,
离开时我心里暗想,要是苏清然能拿出点女人的傲骨,不去计较那些身外之物,
我可能真会一时心软重新接纳她,
但此刻的苏清然只让我感到反胃,
这里岂是她撒泼打滚的地方,
我刚迈开脚步,保安便架起苏清然将她轰了出去,
从此林氏大门对她永远紧闭。
……
一周后我才再次听闻苏清然的消息,
她苦心经营近十八载的传媒帝国,
在短短几天内轰然崩塌,
年近五十的苏清然一夜之间背负数亿债务,
据说陆临早已人间蒸发,
临走前给苏清然留下一封绝情信,
坦言从未对她动过真心,这么多年也不止有她一个女人。
这个打击让苏清然一夜白头,
最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清晨,
她从电视台大楼纵身跳下。
当父亲告知我这个消息时,
我正在翻看剧本的手不由得颤抖,
世事难料啊,
我曾想象过无数种我们的结局,
却从未料到会是如此悲惨收场,
院中飞来了一只蜻蜓,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青葱岁月,
清然,永别了,这段孽缘,
愿来世你我再不相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