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喝酒
冷枕寒偏2021-01-07 23:543,282

  “行了行了,咱们走了,”陆湮说着,从破破烂烂的钱夹里掏出了那页有关于孙执意带给他的埋女儿的地址,把它彻底埋在了雪地下面,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继续说道:“反正孙执意的女儿骨灰咱们也带不回去了,不如就这么回去吧。”

  这一次,季寒时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陆湮已经十分疲惫了,等走到山区门口的时候,苏叶说:“对了,陆哥你不是说钱包忘在车上了么,那刚才掏出来的是什么?”

  陆湮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一瞬间碎了,大惊失色地捂住胸口:“你要干什么?我最近手头紧,给劫色不给劫财!你要是缺钱你找元若嗷,你平时没少缺钱吧,瞧着怎么不管管你,老惦记别人的钱包干什么?”

  “就算是问元若要她现在也不在吧,”季寒时的口气松快了一些,“我听说你最近大量收购古董书,好像打算当个古董贩子,除此之外,还干什么花了?”

  “男人总要买房置地养家糊口的。”陆湮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去,“小伙子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你不懂。”

  季寒时轻笑一声:“切,不就是比我大了几岁么!哪像你啊都过了三十了,当然是要养家糊口了。”

  季寒时顺杆爬上:“那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压岁钱,要不要脸?”

  两人你来我往地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地里互相拆台,不知过了多久,季寒时才轻轻地说:“我方才是不是没说,谢谢你……”

  陆湮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敲打着表盘骂骂咧咧地说:“别以为几句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就能代替万字检查,下礼拜发我邮箱里啊,跨年守岁的时候,这一年犯过错的向全体同志念检讨书是保留节目,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你等回去的时候,如果你想对我家孩子有什么想法,那就尽可能的讨好我和苏荷嗷,记得要给那孩子要压岁钱!”

  等陆湮等人溜溜达达地回到山顶小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吴理用眼神询问了他一句,看到季寒时的时候,一脸欣慰的微笑,不再说话。

  陆湮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人员齐全,且个个脸色不错——吴理不动声色地守在门口,苏叶苦逼兮兮地照顾着不知道煮着什么东西的小锅,学生们围坐了一圈,正一惊一乍地听假和尚吴理讲鬼故事,李苏荷……嗯,李苏荷呢?

  他方才为什么会认为人员齐全?

  陆湮脸色一沉,问苏叶:李老师呢?”

  苏叶明显地一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然而仅仅是片刻,一个声音忽然在陆湮身后响起,李苏荷抱着一捧木柴走进来,不温不火地说:“找我吗?”

  苏叶好像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对,老师说既然还要在这住一宿,他怕带的燃料不够,出去找干柴了。”

  陆湮把木柴放在火边上,以便烤干:“我怕万一,季寒时找到了吗?”

  陆湮看了他一眼,随口应了一声:“嗯,找到了,方才路上正好遇上救援队的,我有点事让他去做了,正好让他们把她捎回去。”

  “哦,”李苏荷回过头来,温温润润地对他笑了,“没事就好,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吧,过来喝一碗板蓝根吧,预防感冒。”

  李苏荷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过去接过药,一口喝完了,头天晚上的事,以及他自己心里的疑虑,他终究是只字未提。

  陆湮这几天过得十分不人类——先是和孙大圣宿醉,而后在寒天雪地里开了一天的车,之后半宿没睡,又是被汪徵放倒,又是被山河锥震伤,再在雪域高原里长途跋涉了两圈,还和一大群怪物莫名其妙地干了一架,这样高强度活动的后遗症,在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爆发了。

  他睡落枕了。

  大爷即使是歪了脖子,也依然是大爷,一醒过来,就把所有人指使得团团转,一早晨山间小屋在他的指挥下,实在是各种兵荒马乱——

  陆湮指使吴理给他揉肩膀,结果吴理对着他的肩膀脖子施展了少林大力金刚指,险些把他家领导的脖子给折断了,陆湮眼泪差点没疼下来,怀疑吴理是刻意打击报复,两人不干一点正事,先绕着小屋追打了二十分钟,才在苏叶忍无可忍地一声“还走不走了”的咆哮里消停了下来。

  陆湮狠捶了吴理两下,发现脖子竟然奇迹般地能扭动了,于是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进屋收拾东西去了……并把大庆拎起来,当成个皮草围脖挂在了脖子上。

  李苏荷带来的女班长“咦”了一声,奇怪地说:“这猫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以为是野猫呢。”

  陆湮贱贱地说:“你见过这么富态的野猫吗?”

  针对这句话,大庆果敢地伸爪扇了他一巴掌,心想事成地施暴殴打了它的顶头上司。

  女班长富有同情心地走过来,摸了摸大庆油光水滑的毛:“真可怜,大老远地被飞机托运过来——对了,赵大哥,我们老师说回去他来开车,让你好好休息。”

  陆湮捂着被猫扇了的脸,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李苏荷。

  正好遇上李苏荷的目光,李苏荷微微垂下眼,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李苏荷的表情和言语都太含蓄,以至于每一个表情在陆湮看来,都像是藏了千言万语,他心里忽然一阵悸动,想起头天夜里睁眼时骤然撞上的目光,心尖上就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又酸又软起来。

  陆湮在副驾驶上一路睡下了山,等他被兜里的手机铃声闹醒的时候,都已经是过了正午、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了,车也早就离开了雪山区,公路两侧开始有零星的人家了。

  打电话的是孙大圣,孙大圣大约真的是对陆湮有所求,一听说他们下山,立刻热情洋溢地替他们张罗好了落脚的地方,并表示上次没能尽兴,这次一定要不醉不归。

  陆湮撂下电话,顿时一脸菜色——他既不是酒鬼也不是超人,眼下最渴望的是一张让他睡到地老天荒的床,而不是硬着头皮跟一个胖乎乎的老男人称兄道弟地灌酒扯淡。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如丧考妣,简直连调戏李苏荷的心情都没有了,放下电话,就抓紧一切时间地闭上眼睛,争取在晚上这场硬仗之前再好好睡上一轮。

  李苏荷等到他呼吸平稳,才伸手把他身上搭的一条毯子拉好。

  等孙大圣在市中心主干道道口上接到他们的时候,整整萎靡了一天的陆湮就好像又活过来,重新变成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了。

  两人凑到一起,全都是满嘴跑火车的货色,上天入地地胡侃一通,就侃翻了半瓶白酒,孙大圣舌头已经大了,精神却依然矍铄,亢奋地嚷嚷着再开一瓶。

  陆湮虽然不动声色,看起来大半斤的酒下去就好像喝了白开水一样,脸色却开始发白了。

  孙大圣吼着他唱山歌的大嗓门,指挥着服务员:“满上满上!给我们都满上!”

  陆湮不便阻拦,只好故作大方地冲服务员点了点头。然后一低头,豪迈的笑容有点发苦。

  孙大圣站起来,慷慨陈词:“我这人吧,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话,就是个大老粗,有生之年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你们这些好兄弟,那句话叫‘有朋自远方,不亦……’不怎么着来着?哎,反正就是那意思,干了吧!”

  陆湮只好在他这句“怎么着来着”里去端自己的酒杯,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苏荷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孙大圣和陆湮都是一愣。

  李苏荷端起了陆湮的杯子站了起来,先跟孙大圣点点头,然后客客气气地跟他说:“阿湮在山顶上被风吹得有点感冒,现在身体也是不大舒服。”

  李苏荷立刻配合地低头咳嗽了几声。

  陆湮笑了笑:“倒是我们这些人,一路厚颜承蒙孙先生照顾,可惜都是些象牙塔里不事生产的穷学生,也实在无以为报,这杯酒,我得敬您。”

  他说完,压下手腕,在孙大圣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把整杯都给干了。

  孙大圣愣了愣,颇有些意外地“哎呀”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个什么货色,跟陆湮这样的大混混称兄道弟是没问题,遇上这些目下无尘的高知,心里也明白人家看不起自己,因此并不去主动讨嫌。

  没想到李苏荷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这在孙大圣的酒肉生涯里倒是个全新的体验,他立刻二话没说,三口并两口地也喝了,而后似乎挖掘到了一片新大陆,晕晕乎乎地就把炮火转向了李苏荷。

  陆湮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见那以“修行人不饮酒”为由避祸的假和尚吴理,正一边念经一边啃大棒骨啃得满嘴流油,而苏叶装纯兮兮地说“人家男孩子是要喝红酒的”,也在那自娱自乐地吃得非常欢快,苏叶半杯酒刚沾了个嘴唇,就开始装死,这个大约没装,是真“死”了——总之,一票人马,就没有一个站出来给他解围的。

  陆湮暗自磨了磨牙,给他们一人记了一笔,趁着说话的功夫,给李苏荷夹了好多菜,以防他喝得太猛上了头,再发挥他的推杯换盏并忽悠大法,跟李苏荷合伙,把孙大圣这酒桌上的搅屎棍子给灌趴下了,这才算是解脱。

  李苏荷显然不习惯这种应酬,早已经两颊绯红,连眼神也有些迷茫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又“扑通”一声坐了回去,陆湮赶紧扶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问:“我去,你行不行,没事吧?”

  李苏荷晃晃悠悠地没应声,却顺势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还搂得颇紧。

  这个……显然是有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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