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荷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不太好,可他实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马可了。
沈元若抽噎了一下,又问:“您有啥未竟的心愿吗?”
李苏荷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但他竟然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沈元若的话,然后点了点头:“有。”
“有一个人,我还没有还她一个真相!”李苏荷在指甲挠门的背景音下轻柔地说,“可是我不像死,我还想活着。”
还一个真相??难道他说的是谢安澜么?沈元若想着,陷入了沉思……
凤凰大学附属医院外大门口
眼前是的这个男人大概有三十来岁,长得倒是个黑炭似的,约莫是有一米七八的个子,戴着一副宽边眼镜,手腕上戴着一串檀香木的佛珠,乍一看就是个正常男子。
下了车,此人就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机,调到摄像模式,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以背后的医院为背景,在一片黑灯瞎火之中平平板板地自拍,自拍完事了以后发到了钉钉,并且附带文:“我踏着七彩祥云来做你的盖世英雄了,是你的吴理。”
一辆黑色奔驰在他身后急刹车,陆湮粗鲁地扯下安全带,从车里蹿了出来:“卧槽,你他妈看那种龙王赘婿的文看多了,给老子停止幻想,抓紧时间跟我走!”
都火烧眉毛了还自拍,果然还是大哥你牛逼——陆湮火冒三丈地想,这他妈混的,自己认识的几个货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要么就是傻缺要么就是脑残。
整个医院都笼罩着一层黑气,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可所有从藕舫路匆匆路过的行人都仿佛对此视而不见。
陆湮轮番拨了两次沈元若和李苏荷的电话,全都关机了,他低低地骂了一句,粗鲁地一脚踹开医院的大门。
那些去解决林翩翩的一伙人就冲着他们而来,陆湮脚步几乎没停,敏捷地一矮身,从裤腿里抽出一把手掌长的小匕首,脚尖点了一下地,利索地错开半步,起手刀落,就把带头的那个扔到一边。
其他几个人往他这边冲上来,跟在陆湮身后的吴理摸出一把枪,一边嘴里转轱辘似的念经,一边一枪一个,绝不漏网。
“我真的开始在怀疑那小孩儿到底是什么神奇体质啊,”陆湮感觉自己进了个让头发塞满的下水道,“去哪里都有人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死神柯南附体,无语。”
吴理:“……就是那个苏荷的那个学生啊……不瞒你说啊,瞧你这个语气,我还以为这人是你和李苏荷年少激情的产物,跟个私生女似的。”
陆湮对老部下毫不客气:“还私生女,私生个鬼啊,要么所人话,要么给我闭嘴!”
吴理淡定地接上下半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湮:“我去你大爷的。”
吴理沉默了片刻,殷殷劝说:“诶诶诶,陆哥,别啊你。”
“陈月影派的人也真的是挺弱鸡的,就这水平。”陆湮有些不屑,“这些人总是有人会过来处理的,咱们走吧。”
陆湮才大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冲吴理一摆手,率先推开楼道尽头的门,继续往里走去。
而躲在储物间里的几个人不知道他们的救援已经近在咫尺了,外面那帮人踹门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促,沈元若的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急促,她的神经再次在看不见的地方绷成了一根线,几乎时刻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李苏荷只好忽略他,不耻下问地低头问季寒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季寒时显然是一只见过大世面的猫,淡定冷静地回道:“放心吧,再坚持一会,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陆湮估计就听明白了,等他来救我们。”
李苏荷:“什么?就他一个人?这安全吗?他怎么进来?”
季寒时对他的关注点十分无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尾巴:“不用担心,他皮糙肉厚,那几个人还搞不死他,毕竟是财阀世家出来的也不会怎么样。”
李苏荷皱着眉,靠着墙想了想:“我们现在是没办法自救吗?”
季寒时抬头睨了他一眼,将在场几个活物挨个点了个名:“我们的战斗组合是这样的,女孩子,老师,未成年,植物人状态,以及我——警局吉祥物一个,还自救,你觉得咱们几个身上会不会被打成筛子?”
李苏荷:“我刚才不是用椅子把其中一个砸晕了?”
季寒时:“那是因为刚才他没防备,所以才会反倒阴沟里。对方可是特种兵出身的啊,咱们能否打得过还是个问题的……卧槽,这怎么还有一个标本啊?这医院他妈的标本乱放的吧?老子要投诉。”
季寒时话说到一半,就被角落里突然传来的一串小孩子尖锐的笑声打断,也不知道这个的声音说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时候李苏荷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约两三岁、脸色惨白的小女孩正泡在福尔马林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小女孩是什么样子的,他就觉得身上就一沉——这时候马可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了。
“救命!”这个刚刚还在朦胧泪眼里说过要保护他的马可紧紧地扒着李苏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哆嗦着,扯开嗓子,喊出了他已经憋了一天一宿的真心话,“有鬼,有鬼啊!”
“有鬼个屁啊!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一天到晚的吓个半死的。”季寒时说道,他向来不怕这种东西,“人家元若都比你有出息,真的是。”
这时候的马可白眼翻了三次,又翻回来,倒气倒了半分钟,始终也没有成功地晕过去,他简直把李苏荷当成了一棵树,紧紧地抱着他的腿,还试图往上爬,同时气沉丹田地大吼一声:“鬼啊啊啊啊啊啊!”
沈元若冲他翻了个白眼,只说:“不就是个泡在福尔马林的婴儿么,有什么好害怕的,跟一娘们似的。”
李苏荷像站军姿一样,笔挺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边拽着裤腰,省得斯文扫地地让马可把裤子拽下去,一边从这背后有人踹门蹲点、面前又有个标本的场景中,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喜剧感。
这他妈也真的太魔幻了,在医院里居然会遇到这么多事情。
不过才走了十几米的距离,陆湮就觉得是气氛有些怪怪的,现在只发现自己走在前头,吴理走在后头。
陆湮冲吴理嚷嚷:“吉祥物,你给我赶紧的走,现在有什么招快点用,还有人等着救命呢。”
吴理闻言便指了一个方向,充满肯定地说:“这边。”
陆湮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脚就走,顺口说:“怎么这么快?”
吴理在后面,用他那种固有的、慢条斯理的口气说:“废话,我以前可是看上了一个小姑娘,然后天天来这儿,对这儿环境还是很了解的。他们几个十有八九都是在那儿的,咱们也别逼逼了,赶紧走。”
陆湮一愣:“你以前还勾搭这里的小姑娘?可以啊,没想到孙执意的学生还能这么风骚,跟孙执意的画风多少有些不像的。”
吴理:“他们几个人都应该在一起的吧?我就怕苏荷出什么事儿,我担心的不行,还有元若也是。”
陆湮倏地一皱眉,身孕若是个什么尿性,他也不好说,毕竟他也不指望一个女孩子的战斗力。再说了现在最起码还有季寒时,那个家伙尽管平时在局子里好吃懒做,但职业道德还是有一些的,平时遇到碍事儿还是很靠谱的,再说还有李苏荷呢。
他脱口说:“赶紧走吧,这么就没见到人我还是有点慌得。”
吴理侧过头问:“哟?这么担心人家啊,啧啧啧,我就知道你这人肯定不会抛夫弃女的,哎呀,真是个的好男人。”
陆湮懒得跟他多费唇舌,简短地说:“我本来就是十佳好男人好么!”
吴理沉默了一会:“上回你这么说,还是你之前背着李苏荷打扮成衣冠禽兽的模样去见你们大学校花的时候,每次你开始抠抠索索、藏藏掖掖,一看就是被李苏荷吃的死死的——哎,李苏荷到底是什么魔力啊,居然能让你如此的安分。还有沈元若,我也还没有见过呢。”
陆湮阴森森地回了他一句:“怎么?你可是有兴趣么?这孩子倒是蛮漂亮的,就是不介绍给你。”
吴理:“……呵,我瞧你这样子貌似不是很想介绍给我,我怕被你和李苏荷混合双打。”
陆湮钻进阴森狭长的楼道,举起了点着的打火机,打量着周遭,走廊四通八达,就像一个死寂的蜘蛛洞。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躲在的储物间里,一直被大家忽略的的林翩翩在储物室的角落里,静静地睁开了眼。
沈元若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发现林翩翩自己站了起来。或许是她刚刚从昏睡中起来,说不定还在受药效影响,沈元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不过很快的,沈元若这才有些觉得奇怪,这林翩翩不是受伤了么?为啥她能站起来?拿到这就是新的医学奇迹?
于是她大大的松了口气,说:“哟,林翩翩你可终于醒了。”
林翩翩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李苏荷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她,但是说不上有多奇怪。
沈元若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林翩翩?你怎么样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李苏荷一伸手拦住。
“元若,你别上前了。”李苏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