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你倒回去看看。”
李苏荷跟沈元若还有陆湮分开以后，就开车直接去了孙执意那边，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孙执意的办公室，把附属医院附件的路口的监控录像从头到尾来回放了四遍。
白天的时候，警局办公室看起来萧条了很多，刑侦科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小警察在值班。
这位小警察看起来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人长的到时候清秀，做事情也是比较利索。
小警察上身穿着制服，腿上却盖着一块长长的毯子，始终坐在椅子上，也不移动，如果不是脸色红润，他这个造型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办公桌的角上贴着小警察的名牌——苏叶。
录像不是很清楚，里面的内容不多。毕竟死者段忠是死在了附属医院的胡同里，很少有人能经过，监控则附属医院的大路上，拍到的也就只有段忠和另一个女孩子，让李苏荷有些意外的是，和段忠说话的居然是阮静姝。
时间显示是头天晚上十点二十分上下，阮静姝和死者段忠在聊一些什么，约莫是聊了一刻钟，录像定格在两人分开后，段忠已经过了马路、正要走进小胡同的那一瞬间。
阮静姝似乎漫不经心地扫了段忠一眼，由于清晰度的问题，的细微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随即，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大步。
苏叶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小眼睛终于睁大了一些。
“她看的是路灯下面？那边是有人么？”
李苏荷点点头：“路灯那个位置能再清楚一点吗？”
苏叶动手把局部放大了些，但画面质量改善有限：“不行了，我尽力了。”
“就你这个破技术……过两天哥哥送你去读在职研究生，给我好好提高一下水平处才行。”
苏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得了吧，我这读一下少说得两三年，就我这个破身子，怎么跟人家解释三天两头请假的问题？”
李苏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不会说自己卖肾之后需要调养么？就一小傻子。”
“……”苏叶沉默了一会，“教授你这样子不行啊，你总是打破我对你的旖旎幻想。”
“知道我是教授你还对我意淫？虽然我知道我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不是好人。”李苏荷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你这样的话，我回头跟孙执意说，然后取消你的奖金。”
苏叶把眼睛眯得更细，对上了李苏荷的眼神，舔了舔嘴唇：“你要是愿意让我睡一晚上，工资我都可以不要，直接来你这儿白给你打工。”
李苏荷低下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真的么？你打得过陆湮我就愿意跟你睡。”
苏叶：“……”
他突然有种感觉，卖身求那啥的事，李苏荷可能还真干得出来。苏叶参加工作没几年，可是到现在都还没能骚地过他。
“工作时间调戏我，”李苏荷笑起来，“苏叶同志很好啊，回头跟你领导反映一下，就你这思想觉悟实在不大行，我家那小孩儿的觉悟都比你高。”
苏叶后悔闭嘴太晚，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如果监控没拍到，估计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看到，只是这个段忠一直都是在阮家做事的，和阮静姝见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李苏荷撑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当然是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你没有发现阮静姝的神情变得很奇怪么？”
“能让阮静姝变得这么奇怪的，十有八九是因为她那个妈。”苏叶弯腰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账簿，“有空可以看看一下这个，这个是在林家搜出来的账本，他们被灭口的时候就这玩意儿是最干净的，没有缺页少本。”
李苏荷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苏叶翻开那本老账簿：“这里面都是林家这些年来的交易记录，往上数有二十年呢，还挺大一本的，但是让我很奇怪的是，弥陀计划中林家所套现的三十亿并没有写在这个账本上的。”
苏叶修长的手指从书页间滑过，李苏荷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弥陀计划”四个字下面，是以小楷标注的“无”这个字。
“无？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啊？”李苏荷眉头一皱，立刻想起阮静姝惊慌的神情，“阮静姝她妈，也就是陈月影，她在这个弥陀计划里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啊？或者说，她在秀山买地，难道她就不会找人头买么？”
“她在这个计划里也就是起到一个桥梁作用，但你所说的用人头买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苏荷身体往后一仰，慢吞吞地点了根烟：“那应该没错了，我说林翩翩小姑娘怎么满嘴瞎话呢，亏她……”
“林翩翩怎么说也是从小被她爹妈从小宠到大的，明明才只有十六岁，你让她知道什么啊。在整个弥陀计划里，她知道的还不如阮静宁的多。”苏叶说着，“你知道林家的那个马可么？我可跟你说，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还是当初陈月影为了讨好林家，直接把这小伙送给林夫人了，我还在附属医院见过他的病例，这个小伙子还去过肛肠科。”
苏叶说：“而且我也是听说过这孩子肾不好。”
李苏荷有些意外地一挑眉。
“真的是禽兽啊，这帮老女人空虚寂寞也就算了，非得找个十来岁的小孩儿下手，啧啧啧……”
李苏荷一言不发地听着。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查了马可的一些相关背景，这个马可虽然是本市人，但是一直没有生活在这里，以前跟她奶奶住在青春区，我打电话给阮静姝原户口所在地的村干部，那边告诉我，马可小时候是她奶奶带大的，他父亲是个赌鬼和烟鬼，他妈妈是个站街女，一直也没怎么回去过，父母的感情也不是很好。哦对了，马可他还有个弟弟，不过这个弟弟应该是同母异父的弟弟，所以……你明白的吧？”
李苏荷“嗯”了一声，苏叶就继续说：“村干部说，两年前的时候老太太突发性脑梗，别人都以为她要不行了，结果不知怎么的，她又奇迹一样的好了，不过还是有点后遗症，后来她被确诊为阿尔兹海默症，就是过去说的老年痴呆，人都认不好了，智力也严重退化，而半年以后马可便被陈月影高价买走，他妈这才不得不把婆婆和孩子一起接走。”
“也就是说，陈月影是要挟马可奶奶为理由，然后让马可来凤凰特区的，为了补偿马可的爹妈，还给了不少的钱。”李苏荷弹了弹烟灰，“主要是现在马可这个家伙我也没见到过，不然我是真的很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或许有隐情，毕竟他所遇到的灭口案啊。”苏叶把椅子转过来，手肘撑在椅子把手上，用那双眼睛看着李苏荷，他说，“想想马可这孩子可真的是可怜啊，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而且这孩子从小都没读过什么书，小小年纪就被骗了，而且自己的身体还被折腾的不行。”
李苏荷表情漠然地皱皱眉，似乎心里还在犹疑。
听着这种催人泪下如此悲惨的故事，他非但一点也不觉得感动，还在那里扒着缝地研究，仿佛不扒出点猫腻来就不罢休，苏叶简直分不清他们俩谁是冷血动物了，当然了，这样的故事在李苏荷这里就是苦逼的故事，只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苏荷耸耸肩：“好吧，苏小弟，你给指教指教。”
“先不说阮静姝了，说说马可这个人吧，我可是查过，之前马可经常在网上买一些东西，我查过他的购买记录，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年人保健用品，他的零用钱不多，大部分是富婆可怜他才给的，但并不是特别多，别的小男孩在这个时候臭美都美不过来，他居然很少给自己填东西，我觉得，就冲这点，她就是个好孩子，如果核实了和本案无关，有些事，她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你也适可而止，何必逼人太甚呢？”
李苏荷：“物质不说明问题，有时候恰恰是没感情了，才会用物质补足……”
他这句话在苏叶一脸“你无情你冷血”的无声控诉中没了声音。
“假如就如同你这个假定来说的话，那为什么在林家灭口以后，马可会去哪里？而且段忠是怎么死的？”
“这种情况的话，”苏叶说，“我猜测的是把林家灭口的应该是陈月影让段忠和段义去做的，估计是因为不想走漏风声，陈月影就想解决段忠兄弟，比如是他们知道了太多秘密之类的，就把他们解决了。至于马可，那也有极大地可能是阮静宁来收留他的，应该是在阮家某个地方藏着呢。”
李苏荷想了想：“唔……”
苏叶问：“怎么？”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既然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段忠为什么会死在凤凰大学附属医院的小路上？就算是陈月影真的很想解决这对兄弟，应该是要一起解决吧？为什么就只有段忠一个人死在这儿？那段义呢？”
“你是说……是段义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