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银色的头发尤为刺眼。
沈斯晨最近在拍了一部新剧刚刚杀青,叫《伍先生的街道》,讲的是一个从小就有通灵能力的少年S,帮助解决各种灵异事件。因为S的头发天生就是银色的,为了逼真,沈斯晨没有戴假发,而是真的把头发染成了银色。帅气的脸庞配上银色的短发,神秘又充满着诱惑。
舒辰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只当他是空气,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沈斯晨明显也习惯了她的态度,打开电视,刚好播的是他的新作《伍先生的街道》。
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那部剧完全不是自己演的一样。这一集里刚好有一段,是少年S救下了被卷入灵异事件的女主,两人跑出废旧的工厂,女主不慎崴了脚,S爽朗一笑半蹲下来,示意她伕上来背着她回去。
两人就这样在充满萤火虫的森林里穿行,好不浪漫。
之前出演《A》的时候,沈斯晨毫无演技可言,好在只是个男三号,他的发挥丝毫不影响剧情。再加上颜值,粉丝对他也相当宽容。
一年的沉淀,让他在这部首次出演男主角的电视剧中表现得相当不错,收视率爆红。
舒辰本来是在打游戏的,中间看了一眼电视,沈斯晨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可在她看来这个笑容无比虚伪。
这简直是对她的视觉污染!
舒辰忍不住“略”了一声,表示嫌弃。
沈斯晨仿佛听不见一般,继续看着。情到深处,女主角忍不住贴近S的耳畔,将暧昧无限拉长。舒辰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关掉了电视,满脸鄙夷:“如果沈大明星想看,那麻烦您回家再观赏,我这屋小,装不下您这大人物。”
沈斯晨看着她良久,却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你家里门的密码我重新改回我生日了。”
舒辰暴走,自打他知道了自家的地址的第一天,就直接破译了密码进了门。其实也不怪他轻松破解,从小到大她的所有密码都是他的生日。即使后来分开,她也早已习惯,每当注册新的账号或者银行卡,总是不自觉地输入他的生日。
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来串门,有时候是早上六点多,通宵拍完戏,提着早点来找她。有时候是下午,给她送些精致的点心就赶去拍戏。她试过将密码改成别的,从自己的生日到毕业的日子,再到乘法口诀774109,然而总是被他一一破解。舒辰甚至一度以为他在家门口安装了监控!然而她在门口观察了许久,都没找到可疑的摄像头之后,她终于选择放弃,被迫接受他的突然袭击。
这一次他把密码改了回去,让她自尊心格外受挫,羞愤地问道:“你到底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
沈斯晨却眉毛一挑,淡淡地说道:“怎么算是缠着呢?我也算你半个老板吧?这一年来你写我的新闻也让你赚了个盆满钵满了。”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最新出的PS游戏机,又指了指她新配的电脑,紧接着又指了指她的Chanel包,而后又指了指这个房子。
“那又怎样呢沈大明星?娱乐记者不写明星,难道写家长里短吗?”
沈斯晨伸了个懒腰,不想跟她继续辩驳。可是下一秒余光瞥见桌上的杂志,自己的脸被画成了大大的猪头,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拿起来翻开,每一页自己的脸都被画上了猪头。
“舒辰!”
始作俑者撇撇嘴,不打算回答。
沈斯晨一把丢了杂志,将她压在沙发上。两个人离的很近,舒辰能清晰的闻到他鼻腔里散发的烟草味,淡淡的,出奇的好闻。
沈斯晨以前是烟酒不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开始有了淡淡的烟草味。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两人僵持了良久,他就保持着压迫的姿势没有动。舒辰疑惑地歪头看他,一瞬间,沈斯晨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见她侧着头一脸探究,忍不住慢慢的向她逼近。就在舒辰戒备起来的瞬间,他头偏开,狠狠咬了一口舒辰的耳垂:“你不会以为你还能诱惑到我吧?”
耳朵上的痛感让舒辰不禁低呼,下意识抬起唯一能动的大腿向沈斯晨卖力踢去。
可他何等聪明,撑着沙发迅速起身,舒辰踢了个空不说,大腿的力量带动她整个人凌空翻了个半圈后滑向地板。
咕咚一声,后脑勺稳稳落地。
舒辰只感觉眼睛里都是金色的小星星闪闪发亮,耳鸣伴随着头痛袭来,她抱着头痛苦地侧过身去,肩膀抽搐,像是在哭。
沈斯晨抱着手臂等了会儿,见她都没有起来的迹象,终于有了一丝丝心疼。
舒辰双手捂着眼睛,他看不清她的眼泪。只能半跪在她身后,轻轻撩拨开她凌乱的秀发,百香果的香气让他心神一荡,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舒辰转过身摊开手,狡黠的眼眸闪过一丝诡异。
沈斯晨暗叫不好,可是他已反应不及,舒辰用力地将他向后面推去。却没想到沈斯晨拽着她一起倒了过去。鼻梁结结实实地撞击到他的胸口,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现在疼痛的无以言语。
舒辰欲哭无泪,狠狠地盯着他。
沈斯晨好笑的看着她,她皮肤本就白皙,现下鼻梁那一块黑乎乎的,像是胎记一般,愁眉苦脸的很是难看。嘴上也忍不住挖苦。
“让你不要动歪心思,现在我倒没有摔出毛病,你倒是……”
话还未说完,沈斯晨一把捏住她的左手手腕。
“我送你的手链呢?”
纤细的手臂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线条,是长年累月戴着手链留下的痕迹。
舒辰也不知道手链是什么时候不见得,她现在心里只有怒火,不开心地吼道:“扔掉了!不喜欢就扔掉了!”
然而手臂上的铁证让这句话充满了无力感。
沈斯晨仿佛没听见一般,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弄丢了就算了,我再给你定做一条就是。”
舒辰终于忍不住发起小孩子脾气,嫌弃地抹了下额头说道:“都说了是扔掉了,听不懂吗?再做我也不要!”
沈斯晨今天难得的有耐心,没有反驳什么,反而抬手拿过杂志,细细品味她得画功。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那年是他几岁生日他也记不清了,但是那天舒辰自己做了一块儿手工蛋糕,上面画的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猪,和她现在画的一模一样。蛋糕上写着:猪你生日快乐!
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却在那天送了她一条小兔子手链。
之前他父亲的矿山里开到了珍贵的粉钻,沈斯晨求了很久,终于要来了一颗中粉色的粉钻,粉嫩的颜色少女感满满,正适合俏皮的舒辰。他亲自画了一只小兔子模型送到首饰店打造,并将粉钻镶嵌到眼睛上,另一颗一克拉的粉钻则做成锁扣的吊坠。
虽然暴殄天物,但是打造首饰的工匠也没说什么,反而笑眯眯地问他:“咱们少爷这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当时他是如何回答的,他也忘记了。
一转眼,那个梳着双马尾,脸蛋圆圆的少女,已经不会再笑眯眯地对他说话了。
沈斯晨懒洋洋地坐回沙发上,舒辰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他,转身回到卧室,关门时声音弄得砰砰响,显然是在发泄不满。
没多久,关门声响起,舒辰终于长舒口气。
沈斯晨走出小区,管家荣叔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他打开门坐进去,一瞬间觉得很是疲惫。
见他这样子,荣叔也不多问,正要踩油门,却听沈斯晨淡淡地问道:“荣叔,当初父亲矿山里开出的粉钻还有库存吗?”
“有的少爷,只是……剩下的都是一些弱粉色的碎钻了。”
沈斯晨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睡着了。
幽暗的夜色里,舒辰翻了个身,最后还是借着月色抬起手腕查看,那颗精致俏皮的小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蹦跳跳的不见了,这些年她除了洗澡以外从不离身,然而现在只剩下淡白色的痕迹,再过些日子,应该就会与周边皮肤一样颜色了罢。她这样想着,强迫自己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