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聊？
我不是保守的人，有些事我也同意。
尽管这样，他居然还不满足？
可笑，我男朋友在跟我求婚后竟然还会上网裸聊，还被骗了几十万？
而我前两天竟然还当着大家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会原谅他？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才像那个小丑。
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季霖涕泪横流的讲起了事情原委。
今天距离他被骗，仅仅过去一周。
他家攒他的彩礼钱花了半辈子，可花掉这些钱，只用一瞬间。
那天晚上我们互道晚安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不小心”点进一个网页，又“不小心”按到一个弹窗。
骗子要加他的企鹅，要跟他弹视频，还要给他看些“男人都爱看的东西”。
季霖抹了把眼泪，呜呜咽咽的解释。
「我，我真是鬼迷心窍！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打开了……」
他顿了顿。
「对方要看我，我就给她看了……还让我帮忙点个赞完成任务什么的，我没多想就点了，可…可我刚点了，他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一个男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转钱，否则就要把我的照片发给通讯录里的所有人。」
「晚晚，你知道的，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我冷笑了下。
「所以，你就能失去我？」
季霖“额”了一声，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相信，你不会因为十来万就离开我的。晚晚，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从来没有跟女同事说过话，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这次真的是一时脑残，鬼迷心窍，否则我怎么也没有胆子做这事儿！」
「你就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原谅我一下行吗？」
「你那天不是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吗？晚晚，算我求你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我恋爱脑上头，心下一软。
「季霖，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话还没说完，季霖摸了摸后脑勺，紧跟着开口。
「那晚晚，你能把你爸妈给你准备的嫁妆房卖了，让我补上这个窟窿吗？」
我气乐了。
妈呀，好大一张脸。
7
见我笑了，季霖以为事情有转机，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
「晚晚，我可以给你写欠条的！而且我妈说了，既然我们两家一家陪一套房子的话，那卖一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的，网贷都是高利贷，我还不上是要被打击报复的！那我以后怎么办？你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他妙语连珠一串串的喷了出来，我撑着头看他。
看来在家里，他跟他妈没少对台词啊。
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傻，虽然有点恋爱脑，但我从小就对数字和金钱格外敏感。
现在让我谈笑间就背上40万的外债，还指望着我卖房补贴，我脸上写着“很好骗”三个字吗？
他们想屁吃呢！
我装作懵懂。
「那，你怎么不卖你爸妈正在住的那套房子啊？那房子更大，不仅能卖40万吧？」
季霖哽住了。
「额，我爸妈老了，禁不住折腾了，本来就因为我这件事觉得丢人，懒得插手，我咋能麻烦他们呢！而且你那套地理位置也不太好，卖了正好！咱们将来住我那套不就行了吗？」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他是不是当我傻呢？
那套房子虽然是他家里准备的婚房，但写的却是他爸的名字，既不算他的财产，又不算婚内财产。
万一将来离婚我分不到一毛钱不说，自己原本的房子还得搭进去给他们还债。
他们一家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嘀咕了一下，突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劲，猛的抬头问他。
「不对啊，你既然说你被诈骗了，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啊？」
季霖瞬间就被点燃了。
「秦晚晚！你是不是傻啊！我去报警？这么个破事儿是什么好事儿吗？需要弄得人尽皆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说白了，你要是不愿意卖房子就算了，不就是几十万吗？我卖血卖肾也能补上！」
说着，他还生气了，打开门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脸色不好的冲我爸妈打招呼，又把他家人叫走，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我有些懵。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那个被裸聊诈骗求着别人卖房赔钱的人呢！
听我说完经过，我爸妈毛了。
我爸气急攻心，猛的一拍桌子。
「秦晚晚，你要是敢卖房子，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我妈一边安抚他，一边扭头劝我。
「晚晚，你听妈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他今天能裸聊，明天就能带着小三回你家！你说说你，挑来挑去，怎么就挑了这么个货色呢！」
我毫不在意，双腿在茶几上一搭，随手抄起桌上的桃子啃了起来。
「我有那么傻吗？别忘了你们姑娘是干什么的！他敢把算盘打在我头上，就要承担后果。我是喜欢他，但比起我那套房，他算个什么东西？」
「再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量呢！」
我爸冷静了点。
「什么意思？」
我笑弯了眼。
「我的意思是，季霖的话，咱听一半就行了。就冲他爸妈刚才帮着他瞒下来的意思，我总觉得，他说的不太真。」
我妈蹿到我身边。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去查？」
我将桃核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好办啊，既然是诈骗，报警不就行了？全市的派出所那么多，季霖用“怕丢人”当借口，被骗了几十万块钱都无动于衷，拖着不去报警，必定有鬼！」
8
怕季霖回去越想越不甘心，半夜骚扰我、打扰我的好心情，我破天荒的关了机，夜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打开手机，果然有好多信息和电话轰炸。
【宝贝，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我不应该道德绑架你，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
【宝贝，是我太急了，我就是觉得一天天的利滚利太厉害了，你早卖一天，我们的生活就能提早一天步入正轨！现在因为这件事，我上班都在担忧，每天看着需要还款的金额，我一个头两个大！】
【就当你心疼心疼我，行吗？】
【我之前给你买过那么多东西，生日礼物啊、圣诞礼物啊……包括过年给你的大红包，秦晚晚，你总得念着我点好吧！】
【算了，本来就是我闯的祸，我自己承担。】
【你记住，我难的时候你不帮我，我成的时候你也别指望我！】
【就算我们将来没有福分在一起，你也要记住，我爱你。】
……
看到这句的时候，我还撇了撇嘴，看不出来啊，季霖居然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可紧跟着，我又笑了。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季霖睡不踏实，给我发来了最后一句话——
【晚晚，你真的不考虑帮帮我吗？】
【求求你了！】
我笑的满床打滚。
其实我不太明白，怎么原来好端端的一个人，有一天突然就烂了呢？
在稀松平常的一天，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整个人在我眼里瞬间变得陌生起来。
身上开始发出腐臭的味道，这个看起来像个人的肉酱团突然炸裂开，流出让人作呕的腐臭恶露，变成一滩蠕动的腐肉。
我知道，从这件事开始，我再也没办法把他看成一个人了。
在我眼里，除了“恶心”两个字形容他，别无他法。
我在爸妈和朋友们的陪伴下冷静了几天，又晾了他几天。
不管他发什么消息、打几个电话，亦或是上门几次，我都不肯见他。
起初我爸妈还挺坚决的，但看他天天来，刮风下雨也不例外，多少有点心软，让我把他带进来。
我摇摇头。
「心软的时候，就想想他家是怎么惦记咱家那套房子的，这样，你们会不会好一点？」
我妈还想再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孩子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
季霖来了三天，见我没一次开门，甚至在窗户上看看他这种行为都没有，终于知道我不是闹着玩的了。
回去后，他给我发了一篇巨长的小作文，里面写满了他对我的歉意，还说他不愿意分手，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或者，不卖房子也可以，让我做做我家人的工作，先借他20万，他家再出20万，他的账就平了。
实在不行的话，借他10万也可以。
我躺在床上追剧，顺手把短信转发到了我们三个人的家庭群里。
青莲：【……】
青莲：【我收回可怜他的话，季霖脑子有问题。】
心怀大海：【我同意。】
晾了他一段时间后，距离他跳桥自杀也过去二十来天了，距离他被诈骗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就在我爸妈都逐渐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我又翻了出来。
挑了一天下班后，我打车专门赶去了季霖叔叔工作的那个派出所报警。
一听我家人被诈骗了，现在防电信诈骗又是警察工作的重中之重，他们二话没说就把我带了进去，让我讲清楚事情经过。
9
接我的是个中年女警，还没等她开口，我直接展示了我的奥斯卡演技，双眼噙着泪对着她道。
「姐姐，我未婚夫被电诈了，我的彩礼钱全赔进去了不说，还被人家又网贷了几十万！」
女警皱了皱眉，仔细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了一遍。
她看着电脑里记录的内容，面色不佳的向我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未婚夫裸聊被骗了50万，他嫌丢人不来报警，你替他来的？」
我点了点头。
她打开记录表，一边准备填个人信息一边劝我。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一般这种诈骗我们也见多了，基本都是境外ip，很难查，可以说基本上找不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按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
「是这样吗？可是我男朋友的亲戚是警察，我们稍微……走走关系，也不能抄个近道稍微查仔细点吗？」
她手一顿。
「警察的亲戚？还能干出这种事吗？」
我耸耸肩。
「他叫季霖……」
话还没说完，女警蹭的握起了拳。
「季？」
她调出季霖的身份信息。
我蓦然瞪大了眼睛。
「是的，就是他！」
女警冷笑了一声，一边记录我的问题，一边给其他人打电话，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依稀能听到“小季”的样子。
感情这还是个小头头？
我“啊”了一声。
女警安抚道。
「没事，我记录完了，你可以走了，你是不想让他知道是你报警的对吗？我给你保密，你先回去吧……」
我故作沉痛点了点头。
从派出所出来，我心情不错的回了家。
爸妈正在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端着碗守在锅边，提起这茬。
我妈有些担忧。
「季霖不会报复你吧？知道是你报案的？」
我摇摇头。
「没事，他要是来报复我的话，我就直接报警啦，反正他应该比我更害怕他那些丑事被暴漏出去的吧？」
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小心。
为了保险起见，我特意买了防狼辣椒水放在包里，只要季霖敢背地阴我，我就以正当防卫为理由呲死他。
果然，刚入夜，一个陌生号码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季霖。
我拉黑了他的手机号，他就变着法的用其他人的号给我打电话。
我二话没说接通了。
季霖隐忍带些咆哮的声音传出。
「秦晚晚！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去我叔叔单位报警的！你还说我裸聊被骗，我叔叔被领导骂了一顿，他又骂了我一顿！你是不是脑残啊，我什么时候……」
我“哦？”了一声。
「难道没有吗？你那天跪下求我我可是有录音的，不是你自己说你被骗了吗？又是贷款又是通讯录的。」
季霖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录音？」
我好心解释。
「你进来的时候，我也不小心点开了录音，很惊讶吗？」
季霖压着脾气，叹了口气。
「晚晚，我们不应该走到现在这步的。我承认，我是骗了你，我压根没有裸聊被骗，但我确实是被骗的贷了四十万的款项，具体原因就不告诉你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你败坏我名声这件事就算了，可我叔叔是无辜的，你去给他道个歉，说是你编的……」
傻逼，纯傻逼。
他继续道。
「不管我们能不能复合，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是借了点钱，只是将你的彩礼先搭了进去，等我补上这个窟窿就能取出来这些投资的钱了……」
事已至此，我压根不想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欠债，裸聊也好，投资也罢，他要么是纯坏想骗我钱吃绝户，要么是心眼多准备背后阴我。
这种人，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呢？
一想到以后我们万一结婚，他肯定会觉得已经拿捏我了，会做出更多过分的事。
我就无比庆幸上天的安排，订婚的时候出幺蛾子，这不是证明了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吗？
我在电话这面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等我考虑考虑吧。」
我是要考虑，但是考虑的不是要不要跟他和好，而是要怎么搞他。
毕竟能恶心到我的人，我一定会双手奉上还回去。
季霖早就应该想好，怎么承担惹我的后果。
10
大概是觉得跟我复合有戏，季霖又成天来公司和我家蹲守我了。
偏偏我的生活就是很单调，除了每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外，也没什么其他地方可去，让他一蹲一个准儿。
几次下来，虽然我们没明说，但季霖却以为我原谅了他，来的更殷勤了。
而我私心想着雨季，平白多个上下班接送的司机，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班路上，季霖状似无意又提起订婚的事。
「晚晚，之前的事儿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家，我爸妈也骂了我一顿，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把订婚礼补上？」
我漫不经心的玩着小游戏。
「不着急，先这么过着吧，我目前没这个想法。」
季霖猛然踩下了刹车，阴恻恻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他在大马路上刹车，吓了我一激灵，身后几个车也被吓的立刻踩了刹车，不断摁喇叭。
季霖置若罔闻，只是盯着我，问我。
「为什么？秦晚晚，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订婚只是一个仪式，你都不满足我吗？」
我眼睁睁看着他捏着方向盘的手越掐越紧，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工作忙，目前没有这个心思。而且季霖，你是当我傻吗？我还没过门就得跟你一起背上40万的债……你什么时候还清钱，什么时候再说吧。」
又听了会喇叭声，季霖才起步开车。
「我知道了。」
我下车的时候，仍心有余悸，刚走没两步，季霖从身后叫住了我。
「晚晚，好好工作，我下班还来接你。」
看着他的笑，我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晚上，我用加班做借口拒绝了他接我回家。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季霖是个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难道是因为这次负债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可这也不应该吧。
……
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能先暂时抛到脑后。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能拒绝就拒绝他，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实在拒绝不了的，也只会出去吃个饭就找借口回家。
季霖不是傻子，终于在几次过后攥住了我的手。
「秦晚晚，你到底在瞒着我忙什么！总说你忙，你能有多忙？！明天是我生日，你知道吗？」
看着他眼里的癫狂，我勾了勾嘴角，故作震惊。
「难道被你发现了？」
季霖使劲一拉我。
「你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
「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竟然知道了。」
他半信半疑的撒开我。
我继续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负债了吗？我想了想，反正我们也要成一家人了，那我能帮你一把还是帮一把吧。我们年纪不小了，我是也想要个家，也想要个孩子。」
「这几天之所以躲着你，就是怕我忍不住告诉你，马上就你生日了，我想给你个惊喜……」
季霖面露异色。
「给我惊喜？给什么啊？」
我从包里掏出大红本。
「我问我爸妈要了那套房子的产权，这几次说忙，就是在忙着跑过户那些事，我本以为你能耐心等等的，等你生日那天我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还真生气了，就当我提前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吧！」
季霖翻开房产证，上面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是共同所有。
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晚晚，你竟然……」
我含着笑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我的就是你的，不是吗？」
喜悦冲昏了季霖的头脑，他疯了似的抱紧我。
「晚晚，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好心提醒。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去抵押贷款先把钱还上了，房子和钱我们以后都会有的，不是吗？」
季霖兴奋的双眼通红。
「对！没错！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11
我把房产证给他没三天，季霖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晚晚，我把房子抵出去了，你知道我贷下了多少钱吗？半年，140万！除了我还钱利滚利出来的60万，我们还能剩80万！我想好了，这钱我们就存起来，我打算给你办一个世纪婚礼……」
他吹的天花乱坠，我却有些懵。
我想过他能贷下来钱，没想到他能贷这么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从哪儿贷的？
如果是银行的话，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房产证压根是个假的吧？！
（没错，为了搞他，我特意去找朋友办了假证，真的房产证还在我爸妈手里，那标明我俩共同所有的假房产证，不过是我的权衡之计罢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谎，一撒竟然有这么大。
「你…你怎么贷了这么多钱？我去问过了，那边的房子市场价才120万。」
季霖嘿嘿一笑。
「你不懂了吧，我特意找人托关系借的，听说是道上的！出手特痛快，给我借了好多！剩下的钱我要不先还给你？」
我怕将来翻旧账的时候引火上身，当场拒绝。
季霖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要！钱在我爸妈卡里，他们不放心我们看管，要给我们看着，这样吧，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们就把钱给我们！晚晚，你这次帮我这么大忙，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
「最近应该不太有时间，我们公司有个项目，我负责，没空想别的事情，你先忙吧，等能脱开身了我再告诉你。」
意料之外的，这次季霖没有过多指责我，反而笑呵呵的应下了。
「好！我老婆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我也不能拖后腿，我当你的后勤，我等着你！」
他喜滋滋的挂断了电话，临了的时候还说给我定了外卖，让我在公司记得吃午饭。
我不由得有些感慨。
难道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放在以前，我要以工作为借口推辞跟他的约会，他早就炸毛了，哪有现在这副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啊？
看来这次还真是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啊。
接下来几天，不管我干什么说什么，在季霖眼里都是正确的，哪怕我用各种理由鸽了他，他也不放在心上，甚至还会嘿嘿一笑。
「没事，你是不是想出口气啊？气我订婚宴上鸽了你？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一直等你！」
自从季霖突然“暴富”以后，他生活也奢靡了很多。
不仅买了他平时珍藏的限量款球鞋，而且还给自己添置了很多电子设备，包括但不限于笔记本、台式电脑、平板、各种类型的游戏机和4080显卡。
除了穿着打扮和电子设备，他还动不动跟所谓朋友们出去吃饭喝酒，十次有九次半都是他装逼花大头。
每次看到他在朋友圈晒的那些照片，我就忍不住想笑。
他每天花一点，不知不觉间竟然花出去了不少钱。
三个月后，我给足了他挥霍的时间，某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又状似无意间提起我们的“存款”。
「你不是之前说还有80万吗？剩下的钱呢？」
正在吃饭的季霖突然胳膊一停。
「怎么了？」
我抿了口奶茶。
「没怎么啊，我问问，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家拍婚纱照的跟拍，虽然贵了点，但效果不错，看看你能不能匀出点钱来。」
「反正不是还剩80吗？除了婚礼需要的钱，还能剩不少吧？」
季霖面色一凝。
「要多少啊？」
我略微沉吟。
「全包的话三五万吧。」
季霖顿时扔下了筷子。
「三五万！你怎么不去抢劫啊！一个破婚纱照要用金子拍吗？这么贵！」
我愣愣的打量着他。
「可是你有那么多钱，给我三五万怎么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拍，你不拍吗？你干嘛这么敏感，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卡里到底还有多少钱！」
季霖脸色一变，继续往嘴里塞饭。
「你别管，反正够我们花就是了。」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当场扔了筷子。
「快说，否则我就问你妈去了！那是我的房子，我有知情权！」
见逃不过，季霖闷闷道。
「十…十来万吧。」
我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的彩礼，还有十来万对吗？」
季霖愣住了。
「彩礼？」
我点了点头。
「对啊，你赔掉了我的彩礼，难道就不打算给了吗？我借给你的钱可不止这十几万吧！」
季霖脸色瞬间唰白，我明白，他是太猖狂了，猖狂到忘记了自己几斤几两，现在手里的钱，别说结婚了，连订婚都不够。
我面色凝重。
「你别告诉我，你只剩下十来万了。」
季霖蹿了过来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不会介意的对吧？我们还能挣钱！不是吗？我可以把现在我手头的前都给你，没钱并不代表什么的！」
我笑出了声。
「我看是你忘记了，你这钱是问人家贷来的，不是人家白给你的！你现在花的高兴，没想过再过几个月该还钱了吗？你拿什么还，拿命还吗？」
季霖低头，嗫嚅道。
「我不还不就行了？到时候直接远走高飞，他们找不到的……反正人这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结束了，能潇洒一秒是一秒。」
我气笑了。
我提起包包转身就走。
季霖追了出来，还不忘把杯底最后一口酒喝掉。
12
那次饭局不欢而散后，我有几天没联系他，又恢复了我们第一次分手时的样子。
季霖大概是怕我问他要钱，也不主动联系我了。
他不联系我可以，但我不联系他可不成。
毕竟在他眼里，我可是白白给他抵押了一套房出去！
难道我能让他白嫖我吗？
所以我转换了赛道，直接开始每天狂轰乱炸他。
这次，我们的身份彻底对调了。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季霖，你把钱还我，或者把房子还我，我反悔了，不跟你结婚了，你把欠我的都给我还回来，我们一刀两断！」
季霖起初还变着花样的哄我，可后来大概是被折磨烦了，直接将我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不管我怎么换着号给他打，他都不接。
更甚至给我发来了分手短信，上面很清楚的写着，他从来没有拿过我什么东西，也并不欠我什么，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们没有必要再相处下去了。
良久，他补上了最后一句。
【秦晚晚，我们早就不合适了，我们分手吧。】
看着看着，我笑出了声。
幸亏我之前留了个心眼，用假房产证坑了他一笔。
不然我要是万一恋爱脑上头，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才是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那以后，季霖非常快速的跟我隔绝了一切联系，包括我们之间的共友都联系不到他。
他好像憋着劲在偷偷准备飞黄腾达似的，换了手机号，带着爸妈搬了家，听说连工作都换了，已经跟过往的一切都失去了联系和交集。
半年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他那个所谓的道上大哥非常准时的在半年零一天的时候打电话找他还钱。
可季霖早就搬家了，他们哪能联系到季霖。
所以他们开始给我打电话。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季霖当时借钱的时候把我当成了他的紧急联系人。
第一次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面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港普。
「你认识季霖吗？他现在在哪？」
我果断否认。
「不认识，他换了手机号搬家了，听说是在躲债。」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告诉他，赶紧还钱，否则我们就去弄死他。」
我直接叫住了他。
「大哥，我想问下，他当初问你们借钱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啊？」
对面不耐烦。
「房子。」
我好心提示。
「这样，他之前骗过我们的钱，我也是好心提示你们，你们可以检查下那个房产证到底是不是真的，别白白被他骗了这么多钱，找不到人！」
对面突然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季霖的噩梦就要来了。
13
果然，没过多久，季霖就主动找上了门。
大概是事情太紧急了，他甚至都等不到给我打电话，直接冲到我公司门口，在我下班路上劫住了我。
大概是有钱的生活太潇洒了吧，季霖整个人像充气了似的胖了一圈，原本瘦削的脸上甚至都隐隐有了双下巴的存在。
他挪动着步伐，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晚晚，秦晚晚！你站住！」
我陌生的盯着他。
「你哪位？」
季霖脸上滑过一抹羞赫，但还是一把钳住我的胳膊质问我。
「我是季霖啊！我没想到躲了半天，竟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更重要的是，你之前给我的房产证，他们说是假的，现在又说我还不上钱，要让人搞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有病吧？他们要觉得是假的，一开始为什么还要给你钱呢？我看是人家看你不还钱还躲起来，找事儿存心想弄你的吧！反正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不是说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别人要弄你还是要杀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霖脸上挣扎了一秒，又拽紧我。
「不行！你不能不管我！房子你给我的，万恶之源都是因为你那套该死的房子！你得负责，你得对我负责！」
我懒得理他，尤其现在看见他窝囊臃肿的样子更是来气，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就
踩在他患有甲沟炎的大拇指上。
季霖下意识松开我，哀嚎着退了两步。
我冷冷看着他。
「你要是下次再来找我，我就报警了！那你另一个甲沟炎也别想好了。」
对着我的背影，他破口大骂。
我有些狼狈的跑上了附近一辆停靠着的出租车，很快离开了现场。
接下来几天，我借口生病请了年假，一直都没去单位。
别的不说，我还真有点害怕季霖狗急跳墙去我单位闹事，甚至伤害我。
消停了三五天，同事们都说没有见到季霖的身影，我这才安下心来。
我按部就班的去上班，去谈合作，甚至中间还出差了几次，这期间季霖都没有主动联系我。
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的时候，我们的共友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告诉我，季霖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
我有些呆滞。
「出事？他怎么了？」
原来，他在找完我以后的当天下午就被借给他钱的黑社会抓了起来，他们让他还钱，他哪有钱可还。
那群人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他、殴打他，季霖在里面关了三天就瘦了七斤。
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季霖又想出了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他去各种小程序和app借了网贷，好容易东拼西凑套现套出了钱，可离他问人家借走的120万还差得远。
那群人给了他时间，让他花一周的时间去筹钱。
只能说当时他笑得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绝望。
本来潇洒的生活一去不复返，那些奢侈品和电子产品也并没有给他补回来多少窟窿。
在他的一番骚操作下，本来就填不上的窟窿现在像滚雪球似的变得越来越大。
掰掰指头算算，现在最起码倒欠各个大大小小的平台得有两三百万。
而且因为他骇人听闻的战绩，不少网贷app都把他列入了黑名单。
这下，季霖再也凑不出来一分钱了。
眼看黑社会要给他跺手跺脚，那些网贷app的要债专员又不分白天黑夜的骚扰他和他的家人、朋友，他那些事迹在整个圈子里都传遍了。
他在派出所的叔叔甚至扬言要“大义灭亲”，直接把他抓了了事，嫌丢人，跟他家也断了来往。
季霖彻底绝望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步走错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他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跳楼。
跟上次大张旗鼓巴不得全世界人都看到的跳桥不同，他这次是真的存了死志，既没敢大声喧哗，又是在凌晨自己偷偷摸摸打开窗户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要不是差点砸到正在扫地的小区保洁，保不齐凉透了才能被好心群众发现。
14
听完这些，我有些震惊。
「他家12层，掉下来居然没死？」
共友点了点头。
「听说好像是摔树杈上了，反正虽然头破血流身上骨折的，但应该是不致命。」
我“啧”了一声。
「那是多少有点可惜，你说这么个害虫，怎么就没死呢？」
共友听我这么说，来了劲儿。
「怎么，他也填你紧急联系人了？」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肯定啊！那种人巴不得把我也拖下水！我当初不让他借钱他还不听，后来还跑我公司闹事，害得我为了躲他请了好几天假！」
共友震惊。
「妈呀！幸好你当时没有跟他订成婚！这都是老天有眼啊！」
又寒暄了几句，本来打算去看望季霖的共友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季霖这种人，压根不配有人去看。
听说他爸妈也崩溃了，季霖借钱这件事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更别提有钱帮忙还了，现在除了能在医院陪着他给他续续命，别的无能为力。
听说老两口挺惨的，都这把年纪了，还得省吃俭用给季霖往出腾医药费。
当然，老两口“侍疾”期间也联系过我，他们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前儿媳妇。
最终落脚点还是想问我借钱，哪怕不肯借钱，去跟他们交替轮流照顾下季霖也好。
我说呢，季霖的脑残是随谁。
原来是遗传啊！
听到他们这种无耻的算盘后，我果断挂断电话，顺手将两个人都扔进黑名单里。
不管他们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始终没有软了口气，也没有回过头。
后来，他们一家子给我再打电话的时候一个都没通，他们也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也没怎么骚扰过我。
我没空搭理他们，愈发用心的经营我自己的人生。
当然，爸妈和我也彻底想开了。
季霖不只是个例，我很难保证下一个碰到的异性会比季霖强，更不敢保证不会有人惦记我们家的东西，吃爸妈的绝户。
经过这事，我们也确实得了个教训。
人嘛，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难道一个人过得不好，非得找个人回来惹自己生气、自己还得伺候人家吃喝这就好了吗？
婚姻这件事，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有些人适合相夫教子、适合做后勤工作，情绪需求价值高，没人陪着会很崩溃，所以当个居家夫人、结婚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有些人天生就不是甘愿在婚姻里隐姓埋名，做男人背后依靠的那个人。
比起结婚，更适合他们的赛道是在工作里发光发热，是一个人在午后、在清晨欣赏日落日升的畅快。
我偏偏是后者。
没有谁比谁高贵，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人生来活一辈子，总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世俗眼里。
结婚有结婚的好处，不婚有不婚的意义。
我们每个人各不相同，却同样有享受精彩人生的权利。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