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陆渊站在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惨白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血红色的夜空下像一块小小的、脆弱的净土。
他推开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叮咚——
声音在空荡荡的便利店里回荡。货架上的东西很整齐——方便面、矿泉水、薯片、一切正常。好像这只是某个普通的深夜，他进来买一包烟和一瓶水。
收银台后面没有人。
但收银台的地上有一滩血。
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边缘翘起。血迹的形状不规则，像有人在这里倒下后被人拖走了。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收银台一直延伸到便利店后面的仓库门。
仓库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陆渊走进去。
仓库不大，十平米左右。货架上堆满了整箱的矿泉水和泡面。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便利店的制服，蓝色马甲，名字牌上写着"林晓"。
她抱着膝盖，缩在货架后面，浑身发抖。看到陆渊进来，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发白。
"别过来——"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陆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叫陆渊。"他说。"外面那些东西，我杀了几只。"
林晓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诡印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
"你……你手臂上……"
"我知道。"
林晓咽了一口唾沫。她的嘴唇干裂，起了皮。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从零点到现在，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恐惧。
"外面……"她声音颤抖。"外面全是那种东西。我看到了……我看到它们吃了……"
她说不下去了。
陆渊蹲下来，和她平视。
"便利店后面有门吗？"
"有。后门通到巷子里。"
"巷子通向哪里？"
"一条小路。通到主路。主路往北走五百米有家警察局。"
警察局。
陆渊想了想。零点过后，局里的人大概率也遭遇了诡潮。但局里所有武器——如果还有人活着，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能走吗？"
林晓摇头。陆渊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手臂很细，在发抖，体温低得不正常。
"先喝水。"陆渊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林晓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下巴上。她喝水的样子像一条搁浅的鱼被扔回水里。
"谢谢。"她喘着气说。
"不客气。"
陆渊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安静了些。尖叫声少了，但那种暗红色的穹顶还在，血管还在搏动。远处有火光——不知道是有人在放火还是建筑物在燃烧。
"我们得走了。"他说。"天亮之前赶到警察局。"
"天……还会亮吗？"
陆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